那个瞬间，在模拟机里没有体会过的紧张忐忑全都出现在祝青鸢胸口。

他发现了什么？

可关键时候，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你的新发现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祝机长对秘密不感兴趣，以我的个人名义邀请你，可以吗？”

贺尽州眼神变得专注又温柔，祝青鸢不期然就想起……过去给他的那些承诺。

“管制员就该学会开飞机，这样你才能理解飞行员的意图。”

“谁教我，你吗？”

那个年轻又张扬的祝青鸢，拍拍胸脯自信承诺：“以后去模拟机，我带你飞！”

可首到今天，她都没有真正实现这个承诺。

过去的每次，她离开模拟机，贺尽州都在外面等她。

“一个小时。”

祝青鸢转身，进了全自动模拟机，坐在右座。

微微偏过头，贺尽州正好弯腰进来，随时可能撞到脑袋。

他这个身高，还真当不了飞行员。

祝青鸢开门见山：“基础的东西还需要我教你吗？”

“我只是个新手，祝机长这么信任我的水平。”

“……你不是早就研究过各种机型，连我们加多少油都清清楚楚？”

无论哪个机组试图在高空和贺尽州讨价还价，用什么燃油告急的借口，都没有成功可能性。

他可以在最短时间内通过该航班的相关信息，判断出是否有类似情况出现。

贺尽州慢悠悠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轻笑：“这你都知道？”

“……你应该问问，哪个常从安城空域过的机组不知道，你大魔王称号有多么声名远扬。”

“很可怕吗？”

“你觉得？”

贺尽州摊手：“没办法，反正我不介意大家恨我。”

祝青鸢嘴角扯出点弧度，又迅速压下：“赶紧吧，你想飞哪个机场，有对天气的特殊要求吗？”

“先模拟，经过我们的航路吧。”

“具体怎么操作就不教你了，现在模拟从西安到浦东的航班，此刻我们位于安城情报区，距机场西北110公里。”

简单说完大致情况，祝青鸢嘴角笑意瞬间扩大：“做好准备了吗，贺主任？”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驾驶舱突然响起连续蜂鸣声，主警告灯亮，座舱高度表急速爬升至12，000英尺，氧气面罩自动释放，驾驶舱紧跟着猛烈震动起来。

完全模拟真实情况，窗外是刺眼阳光和逐渐消失的天际线，又急速而来的俯冲失重感，更是充满了可怕危险。

“座舱失压，ECAM要求紧急下降，你接管通讯和检查单，我操纵飞机，宣布MAYDAY。”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祝青鸢情绪仍然平稳。

贺尽州喉结滚了滚，手掌紧摁在身旁扶手上，吸口气。

他哪里不知道，祝青鸢分明是故意给他上难度，没有任何准备缓冲，就要他体会到高空中飞机即将失去控制的滋味。

此时的祝青鸢面色平稳，除了嘴角那点微笑弧度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MAYDAY MAYDAY MAYDAY，安城区域，中南9192座舱失压，请求紧急下降FL100。”

与管制员沟通的任务，交给了贺尽州。

他在这种密闭环境带来的紧张里，咬了咬牙，恢复到淡定状态：“中南9192，雷达识别，下到修正海压3000米，右转航向090避让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