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航圈子说大不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八卦,迅速传遍。
尤其是这种,乍一听起来似乎和桃色有关,又能带着无数遐想的传闻,于是关于中南航空新上任女机长的各种议论,便成为私下热议话题。
其他公司的人不知内情,会更加容易被忽悠。
祝青鸢接到父亲电话时极其意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从来报喜不报忧,从学飞到工作所有遇到的挫折都没有哭诉过,会在这么一个时刻被父亲知晓他遭遇的职场困境。
“本来我是很犹豫要不要问你的,但我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如此污蔑。”祝望山也难得这么生气。
他愤怒道:“真要靠关系,当初你毕业首接进华航,就是头猪我都能把它培养成开飞机的高手……”
祝青鸢很无奈打断:“爸,您确定要这么形容我?”
“那不是那不是,我女儿这么聪明,中南航空有你是他们的福气!”
但这话的确不夸张,很多时候,飞行员缺乏的是足够多的训练机会。
在身体素质、硬件条件都过关情况下,如果只有相同机会训练,必然是那个能力更强的人突出重围。
可熟能生巧,练上100次起降和10次起落的水准差距,自然不同。
这个行业有不少飞二代,他们从小耳濡目染,能够从父母辈这里收获的资源更多,己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若祝青鸢真进入了华航,父亲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资源,给她更加充足训练机会,也许还没有到二十七岁,她就己经成为机长。
“不过您平时从来不关心这些,这回是怎么知道了?”
“我徒弟司雁告诉我的。”
祝望山在电话里说:“连他都看不下去了,可见这些人有多么过分!”
祝青鸢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您的徒弟是,秦机长?”
“我的宝贝女儿,你对老爸也太不关心了,我和你说过无数次,你都没有放在心上!”
被父亲控诉以后,祝青鸢这才想起来,好多年之前,那会儿她才念高中。
祝望山如今是华航波音机队的教员,但不意味着他不会开空客,相反,曾经有段日子,在公司安排之下,他转了机型,飞空客320。
还带过他执飞这个机型时的第一个徒弟。
也是唯一一个飞空客的徒弟。
等这个徒弟出师后,他又在高层安排之下,重新去飞波音。
很早期的民航飞行员本就是如此,他们从不拘泥于任何一个机型。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可以说一辈子都在学习当中。
也是那段时间,每次回家,祝望山都会夸赞。他遇到一个极其有天赋的徒弟,还说过,让祝青鸢去找他学习。
祝青鸢想起自己当时的回复:“不去,我自己学。”
她当时挺叛逆,每天听父亲在家里夸别人,就默默想着早晚有一天要比那个人更厉害。
当然,再长大一些,叛逆期彻底过去,进了航空学院,她就把这个事情完全抛在脑后。
所以早就忘记父亲有过一个开空客的徒弟。
祝青鸢随口问:“他现在也是飞C919吧。”
“对,平时也难得碰到,人家现在可是年轻人当中的翘楚,我就说我当年的眼光没错。”
祝望山夸赞了一番,又才想起来自己的重点:“总之他把这个事情告诉我,你说,老爸应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我的宝贝女儿?”
“我说,您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这不是放任坏人欺负你?!”
祝望山现在非常愤怒,纵使她没有亲眼看见他是如何努力的,却很明白他为了能够靠自己成为飞行员付出过多少。
“也不是放任,毕竟您在华航,所谓鞭长莫及,想处理也没那么容易,所以……”祝青鸢清了清嗓子,“您的未来女婿会想办法处理。”
“你说谁?!”
祝父在这个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询问:“我的未来什么!”
“女婿。”祝青鸢平静回答,“贺尽州己经开始处理了,等他去想办法。”
“他,他不是区调的吗?这些事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祝父语气复杂,既是因为宝贝女儿在这种大事面前己经有了另一个分享的对象,也还带着点疑惑不解。
“毕竟这些传言里,确实有他的部分。”
“嗯?”
“有人传我傍上了局方的领导,而这个领导呢,就是他爸。”
祝父愣了片刻。
他作为华航的教员,多年来保持着高薪,如今也有些家底了,给女儿准备了非常丰厚的资产。
对于她未来的男朋友,老公,他的要求也相对简单,人品好,上进,有自己的事业,只要这些都满足,她又喜欢的情况下,他不会过多挑剔。
即便在金钱方面稍微差些,都能接受。
知道贺尽州是安城区调的带班主任,祝望山还算满意,但是没想到,他还有这种身家背景。
局方姓贺的大领导就那一个,他当然立马就能知道贺尽州的父亲是谁。
“己经和他有关了,自然交给他去处理,您别担心,等有结果的时候我会说。”
祝青鸢很是镇定自若,祝父想了想,也干脆答应:“好,就听你的,我暂时等着。”
“爸,只要我没犯错,这些传言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对自己能力有足够信任,也会始终坚持工作中的谨慎认真,其余那些,从来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隔天就是31号。
大雪纷飞的跨年夜,祝青鸢没有排班,她猜,调度室非常不愿意放过她,但她48小时的休息时间还没结束。
贺尽州九点下班,祝青鸢决定去接他,特地打了把大伞把自己遮住。
哪怕贺尽州己经走来,也看不见她。
这会儿, 他正在回答下属的发问。
新来的实习管制员很好奇:“贺主任,遇到相似航班号怎么办啊?”
贺尽州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慵懒散漫:“挑一个倒霉蛋让他练英语。”
等走近了,他终于发现眼前这把伞下的人有些古怪,眯着问,正在观察,美艳至极的一张脸突然露出来,在昏黄路灯下冲着他笑。
“原来我就是那个倒霉蛋呀,贺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