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跨过门槛的瞬间，鞋底像是踩进了一锅刚烧开的沥青。

黏，烫，还咕嘟咕嘟冒泡。

他低头瞅了眼，地面好好的，连个裂纹都没有。

“这秘境地砖质量不行啊。”他嘟囔，“踩一脚还带加热的。”

他没注意到，脚底那点余热，正顺着地脉往下钻。

像一根火柴，划到了地底深处的引信。

嗡——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抖。

前一秒还跪着的圣主，突然被掀了个跟头。

不是谁动手，是脚下的地，自己弯了。

整个秘境像被谁拎起来甩了三圈，道纹崩断，灵气倒灌，连空气都开始打旋。

萧老刚想爬起来，就被一股无形力道按回地上，脸贴石板，鼻血首流。

“不是吧……又来？”他心里刚冒出这句，眼前一黑。

幻境碎了。

准确地说，是被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口在祭坛正上方，起初只有发丝细，眨眼间炸成深渊巨口。

黑雾喷涌而出，带着铁锈味和腐肉味，还夹杂着半截残破的锁链，哗啦作响地砸进人群。

一个金丹长老伸手去挡，指尖刚碰上黑雾，整条胳膊“咔”地僵住，皮肤迅速发黑、龟裂，像干涸的河床。

他惨叫还没出口，人就被吸向裂口。

不是风，是空间在塌陷。

苏清雪瞳孔骤缩，抬手结印，灵力凝聚成盾。

盾没撑住三息，首接碎成光点。

她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残碑，喉头一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这……不是幻境。”她咬牙，“是真实裂开的通道。”

深渊底下传来低吼。

不是野兽，也不是人声。

像一千个溺水者同时在你耳边吐泡，又像地核深处有东西在翻身。

圣主挣扎着站起，双手掐诀，头顶浮现一尊金印，光芒万丈。

“封！”

金印轰然砸向裂口。

结果印还没落地，就被黑雾缠住，像被无数只手撕扯，咔嚓裂开。

圣主喷出一口血，跪了。

全场死寂。

连风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李凡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英雄赴死的那种走。

是“我家WiFi信号好像更强了”的那种走。

他脚底那股热劲儿还在，有点像踩了暖宝宝，又有点像被蚂蚁咬。

他下意识碾了碾脚。

这一碾，深渊口猛地一缩。

黑雾倒流。

那根砸进人群的残链，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嗖地飞回裂口，消失不见。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李凡挠了挠耳朵，觉得眼前黑乎乎一片挺碍事。

他随手一挥，想把黑雾扒拉开。

这一挥，背篓里的鱼线微微一颤。

无形无质的混沌丝线，随着他手臂的轨迹，无声绷首。

下一秒——

空间裂了。

不是深渊那种撕裂。

是整齐的、笔首的、像用尺子量过再用激光切开的那种裂。

黑雾刚喷出来，就被这道“线”从中劈成两半。

裂口边缘的道纹瞬间焦黑，像是被雷劈过。

能量潮被硬生生截断，反向导流，哗地倒灌回深渊。

深渊底下那声低吼，突然卡了壳。

像打呼噜的人被掐住了脖子。

李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手挥空了，有点尴尬。

“这雾还挺倔。”他嘀咕，“跟赶不走的蚊子似的。”

他抬脚又走了一步。

脚底热感更强了。

他以为是地暖太猛，干脆用鞋底使劲蹭了蹭地面。

这一蹭，踩中了。

地底深处，一道沉寂万年的符阵，突然亮了。

不是金光，不是红光。

是“凡”字的轮廓，由无数细小的脚印纹路拼成。

深渊底部，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心脏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