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往空中一甩。

几粒泥点飞出窗外，穿过小院，越过屋顶，落向秘境方向。

没人看见这一幕。

也没人知道，那泥点里，混着混沌海边缘的息壤。

泥点撞上深渊上方的光幕，像钥匙插进锁孔。

咔。

光纹一颤，随即变得柔和。

原本刺得人神魂欲裂的道韵，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像是冰冷的数学公式，突然被人用大白话解释了一遍。

苏清雪猛然睁眼。

她眉心被一滴泥水击中，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印子。

印子里，闪过一个“凡”字。

她没察觉，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人把一团乱麻的线头，轻轻一拉。

她顿悟了。

不是功法，不是神通。

而是“诚实”本身，竟可通天。

她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首接冲破瓶颈，踏入出窍期。

不止她。

所有被泥点沾到的人，都不同程度有所突破。

有人顿悟剑意，有人明悟丹道，有人甚至首接结出元婴雏形。

萧老被一粒泥渣溅到耳朵，当场打坐，三息破境。

他睁开眼，热泪盈眶：“前辈……您连甩个泥都这么有水平……”

而这一切，李凡全然不知。

他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今天吃啥呢？”他翻着锅，“剩饭炒炒？还是煮点面？”

他顺手把背篓往墙角一靠。

篓子里，混沌鱼竿微微一震。

不是李凡动的。

是它自己颤了一下。

一缕混沌气从竿尖逸出，无形无质，顺着空间缝隙，垂落深渊。

正好落在那尊未成形的法相肩上。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托住了它。

法相轮廓一稳，不再摇晃。

神光更加凝实，道纹排列有序，仿佛终于找到了“锚点”。

法相胸口，一道细小裂痕悄然浮现。

形状，像钩子。

像是曾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钩住过命脉。

此刻，那裂痕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牵引。

李凡把锅架上，点火。

火苗“噗”地燃起。

他打了个哈欠，抬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袖口带风，扫过背篓。

鱼竿又震了一下。

混沌气再逸一丝。

深渊底部，法相轮廓微微一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但它没动。

只是那道钩形裂痕，轻轻跳了一下。

像心跳。

苏清雪站在光幕下，仰头望着那道轮廓。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它……在等什么？”

没人回答。

圣主闭眼调息，萧老还在顿悟余波中颤抖。

李凡在屋里翻出一包方便面。

“就吃这个吧。”他撕开包装，“老坛酸菜，经典永不过时。”

他烧水，下面，加料。

热气腾腾升起，糊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端着面坐到门槛上。

风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也吹动了背篓里一根枯草。

草尖轻轻碰了碰鱼钩。

钩子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深渊底部，那道法相轮廓，突然转了个方向。

面对的，正是李凡小院的方向。

李凡吸了一口面，烫得首哈气。

“哎哟，太烫了。”他吹了吹，“这面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不知道，在他吹气的瞬间，深渊神光猛然一亮。

万千道纹齐齐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仪式。

法相虚影抬起一只无形的手，指向虚空。

指尖，正对着他吹出的那口热气。

热气散了。

法相的手，停在半空。

李凡把面吃完，把碗一放。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