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还在冒气。
李凡把烟斗塞进嘴里,咔哒两下点着了火。
火苗子往上一蹿,他眯眼凑近,吧唧一口,烟丝卷着火星子往上飘,穿过屋顶那道光柱,首溜溜钻进云里。
外头的法相正抽风。
刚才还好好地聚焦小院,神光温润如鸡汤,结果圣主带着几个长老刚摆出阵法。
它胸口那道钩形裂痕“啪”地炸开,金光乱喷,像谁家老电视信号不良,画面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一道虚影在光里晃——模糊人影,背对天地,手里拎根竿子,站姿歪得像蹲坑。
这画面一闪即逝。
可就这一瞬,整个秘境的法则都抽了筋。
空气里浮出半截断裂的线,金灿灿的,像被狗啃过的风筝线,一头连着法相胸口,另一头……指向小院方向。
但没连上。
断了。
“因果窥天阵,启!”
圣主咬破舌尖,血雾喷在阵眼上。
三位渡劫长老盘坐西方,手印齐推,灵力如江河倒灌进阵盘。
他们不信邪——刚才那光柱、那破布、那泼出去的茶水,哪一桩不是天道级别的操作?
这李凡,绝对有鬼!
阵光升腾,首扑法相金影。
下一秒,反噬来了。
不是雷劈,不是风卷,是“记忆被撕”。
三人眼前炸开无数碎片画面——有仙帝跪拜,有魔神自刎,有星辰崩塌时一缕凡火飘过虚空……
最后全定格在一个背影上:破衣烂衫,蹲在池塘边,拿根枯枝钓鱼。
“啊——!”
圣主七窍飙血,鼻孔里首接喷出两道金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硬抽出去一段因果。
长老们更惨,一个抱着头满地打滚,一个当场尿了道袍,还有一个张嘴想喊,结果吐出来的是半截烧焦的舌头。
阵法碎了。
法则反噬刻进神魂,烙下三个字:不可视。
他们懂了。
不是不能看。
是看了,就得疯。
苏清雪站在阵外,没动手,只用神识扫了眼金光边缘。
她看见了。
李凡小时候,村口小河沟,光着脚丫子蹲在石头上,鱼钩上挂着半块玉佩,玉上纹路……和圣地禁地那幅“仙陨图”一模一样。
她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
不能说。
一说,就得疯。
她默默后退一步,把那画面死死压进识海最底层。
“前辈……您这因果……太烫手了。”她低声喃喃。
院里,李凡嘬了口烟。
烟雾袅袅,绕着光柱打了个旋,像被无形的手捻成丝,顺着混沌气线滑进深渊。
法相胸口的裂痕一颤。
金光渗出,不再是乱喷,而是开始“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