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盖砸在鱼篓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混沌气线颤动,深渊底部的法相胸口裂痕猛地一缩,金光炸开又瞬间熄灭。
整个秘境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灵气乱流戛然而止,道纹崩裂的声音却还在地底深处回荡。
小院外,圣主跪在地上,七窍渗出的血己经凝成黑线,顺着脸颊滑到衣领里。
他没去擦,双手死死按住残破的阵盘,指尖抠进裂纹中,一缕本命精血缓缓渗入。
刚才那一眼,太深了。
那背影——歪肩、跛足、蹲姿如厕——和李凡平日里蹲池塘边抠脚的样子,分毫不差。
“不是相似……是同一个。”
他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血雾,落在阵盘中央。
血滴刚触地,就卷成螺旋,沿着断裂的因果线残影游走,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线投影。
这线一头连着法相胸口,另一头……指向小院角落那根靠墙的枯枝。
“鱼竿?”
圣主瞳孔一缩。那玩意儿通体灰败,连灵木都不算,早该烂在柴堆里。
可此刻,阵盘上的血纹竟自动向它汇聚,仿佛在朝拜。
他强忍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催动神识,试图追溯那根金线的源头。
刹那间,无数画面碎片涌来——
星空崩塌,混沌翻涌,一杆长竿横贯天地,钓起一颗燃烧的星辰;
万古尸骸漂浮于无垠海面,一根无形丝线贯穿诸帝头颅,如串糖葫芦;
最后定格在一个背影上:破衣烂衫,肩歪脚跛,手持枯枝,立于混沌边缘。
和李凡,一模一样。
“啊——!”
圣主猛地抱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识海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搅动,每一寸神识都在灼痛。
他想收回念头,可那画面却像烙印,越挣扎越清晰。
“不是幻象……是记忆……上古的……真实……”
他颤抖着,用血在阵盘上画出那根金线的轨迹,最终汇聚成一个古篆。
“钓”。
血字刚成,笔画竟自行扭曲,缓缓化作“道”。
他盯着那字,忽然笑了,嘴角裂开,血顺着牙齿往下淌。
“原来……不是他在演高人。”
“是我们……一首看不懂。”
与此同时,苏清雪站在百丈之外的石阶上,指尖仍在滴血。
她没再靠近,也不敢再看。
刚才那一瞬,她用神识扫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李凡小时候在村口河边,鱼钩上挂着半块玉佩,玉上纹路,竟与圣地禁地那幅“仙陨图”完全一致。
那图,据说是上古仙帝陨落时,天地自动生成的禁忌印记。
她低头,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古籍,封皮上写着《九天遗录》。
翻到“混沌海纪”篇,指尖停在一段残文上:
“钓者临,诸帝避,一竿定劫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混沌未开时,有垂钓者立于海畔,不言不语,诸天万界皆为其饵。”
她呼吸一滞。
这描述……太像了。
可再往下翻,书页边缘却有一道焦痕,像是被人故意烧毁。
她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那残角,隐约看出几个字的轮廓:
“……曾见其收竿,九幽魔帝自刎,昊天仙帝跪拜……”
话没写完。
她猛地合上书,手心全是冷汗。
不能查了。
再深一步,她可能也会像那几位长老一样,疯的疯,哑的哑,尿的尿。
可她己经知道了。
李凡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
他是被因果选中的。
或者说,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命运的鱼钩就己经咬住了他。
小院里,李凡正弯腰捡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