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觉得有点冷。
他往回走,路过锈剑时顺脚踢了下。
“又立着?你累不累?”
剑纹微微一颤,没倒。
他懒得管,推门进屋,锅还在灶上,汤快沸了。
他掀开锅盖,一股白气扑脸。
“得加点盐。”他嘀咕,伸手去摸盐罐。
刚摸到,忽听“咚”一声闷响。
他回头,见鱼篓倒在地上,篓底朝天。
奇怪,刚才明明放得好好的。
他走过去扶,手指刚碰到竹篾,指尖忽然一热。
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缩手一看,啥也没有,可那股热劲儿顺着指尖往上窜,一路麻到胳膊肘。
“这篓子咋还带电?”他甩了甩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低喝。
“停!别靠近!”
接着是脚步声,急促,但没进院,停在了篱笆外。
李凡探头一看,是个穿灰袍的中年汉子,背对他站着,手里攥着一块玉牌,正跟人争执。
“我说了多少遍!那池塘不能看!看了要遭反噬!”
“可我们奉命查探异象……”
“异象?异象早没了!”灰袍人怒道,“刚才真仙大人都跪着跑了!你还想试?”
“真仙……跪了?”
“你不信自己看!”
他把玉牌一翻,上面映出的画面正是李凡蹲在塘边撩水的背影。
“看见没?就这么一下,全停了。这不是异象,是‘止象’!”
围观的几人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那……那他到底是谁?”
“谁?”灰袍人冷笑,“你没看玉符最后那句话?”
他压低声音:“见凡人而止,乃道之极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凡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夹起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他嘟囔,“我就是放个鱼,咋又成‘道’了?”
他抬头看屋顶,瓦缝漏光,照在饭桌上。
“你们要真觉得我厉害,赏我个新锅行不行?这口都快漏了。”
没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院子,吹得晾衣绳“吱呀”响。
大黄狗翻了个身,爪子边那块青石裂痕深处,混沌金光一闪而没。
老龟龟壳上的“相”字轻轻一跳,又归于平静。
——
千里之外,仙域接引殿。
守镜童子颤抖着捧来新镜片,小心翼翼装上。
铜镜亮起,映出小院画面。
池塘平静如初,李凡正端着碗吃饭,咸菜就汤,吃得香。
殿内老者盯着镜面,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传令……所有势力,即刻召回探子。”
“从今日起,落霞山百里内,禁止任何神识探查、虚空穿梭、法宝感应。”
“违者……视为触怒‘道’。”
童子颤声问:“那……那池塘异象?”
老者闭眼,声音沙哑:“异象?哪有什么异象。”
“那不是异象。”
“那是……呼吸。”
他睁开眼,望向虚空:“有人在睡觉,我们吵到了。”
——
李凡吃完最后一口汤,把碗往桌上一放。
“明天饵得换。”他自言自语,“蚯蚓太普通,得加点料。”
他起身收拾碗筷,路过鱼篓时,忽然停了一下。
篓底那股热劲儿,又来了。
这次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
他蹲下,掀开篓底一看。
竹篾缝隙里,渗出一丝黑气,正缓缓凝聚,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像在模仿池塘的旋转。
他眨了眨眼。
“这篓子……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