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竿子吧，真不咋地。”李凡一边说，一边把鱼竿往身后一藏，仿佛怕他抢了去，“线老缠，钩还是首的，我都想换根新的了。”

仙帝：“……”

他张了张嘴，本想问：“此竿何来？”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问什么？ 你问一个拿着混沌本源的人，这玩意儿哪儿买的？ 人家可能真会说：“村口老王头送的。”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荒诞感。

李凡己经转身走向鱼篓，弯腰伸手，从里面捞出几条通体漆黑、眼如金砂的怪鱼，哗啦啦甩了甩水，塞进仙帝怀里。

“拿去拿去，最近塘里就产这个，腥得很，我家狗都不爱吃。”

仙帝低头，看着怀里活蹦乱跳的怪鱼。

鱼鳞在阳光下闪过一丝极淡的混沌符文，掌心瞬间一麻，仿佛有道天道法则在指尖流转。

仙帝心中大骇，继而涌起狂喜。

他千年来苦寻突破之法，如今在这小小的溯灵鱼身上，竟看到了一丝曙光，那卡了他千年的一道瓶颈，竟在这瞬间松动了一丝。

他呼吸一滞。

这哪是什么怪鱼？ 这是混沌海边缘的“溯灵鱼”！ 传说中能承载时光碎片、游走因果长河的异种！ 整个仙域只在古籍里提过一笔，连残骸都没见过！

而现在，它正被塞进他手里，理由是——“喂狗都嫌腥”。

他抬头，正想说“前辈，这鱼我不能收”，可李凡己经转身，重新蹲回池塘边，甩竿、抛线，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念叨：“今天得换个饵，蚯蚓都钓不上来。”

仙帝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鱼，像抱着一筐天道馈赠。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这一趟，不是探秘，是来领赏的。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不觉得委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溯灵鱼，那混沌符文竟与鱼竿隐隐共鸣，一道玄之玄的气息顺着手臂涌入识海，卡了他千年的一道瓶颈，竟在这瞬间松动了一丝。

他浑身一震。

机缘！

这是真正的机缘！

不是他推演出来的，不是他抢来的，是那位“前辈”随手一塞，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给邻居送了把青菜。

他猛地跪下，双膝砸地，叩首三下，声音沉稳而恭敬：“前辈垂怜，赐下机缘，晚辈铭记于心。”

话音落下，他不敢多留，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逃命式”的谨慎。

李凡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天空，挠了挠头：“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不就是几条破鱼嘛。”

他低头继续盯着浮漂。

池塘风平浪静，浮漂纹丝不动。

可就在仙帝离去的瞬间，鱼竿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手抖。

是它自己动的。

那一瞬，竿身斑驳的纹路中，似有混沌气流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李凡毫无察觉，只觉得竿子有点沉，顺手往旁边一靠，靠在墙角那根旧竹竿上。

墙角，大黄狗懒洋洋地趴着，眼皮都没抬，可鼻孔却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冷笑。

老龟依旧晒着太阳，龟壳上一道纹路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几只麻雀在屋檐跳了跳，其中一只爪子踩过的地方，空气扭曲了一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擦过。

李凡从鱼篓里掏出一把蚯蚓，捏了一条，熟练地穿在首钩上。

鱼钩锈迹斑斑，钩身笔首，毫无杀伤力。

可就在蚯蚓穿上的刹那，钩尖极细微地颤了一下，仿佛……勾住了什么。

李凡甩竿。

鱼线划破空气，首钩带着蚯蚓，落入池塘。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那一滴自虚无落下的水，又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