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站在门边，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颤。

刚才他试着用一丝神识探出去。

结果神识刚触到那黑衣人周身三尺，就像撞上了磨盘，瞬间被碾碎。

一股反震之力顺着神识倒灌回来，震得他胸口发闷，喉头泛腥。

他强行压住，没让血吐出来。

“能绞碎化神期修士的神识……”他眯起眼，“这等手段，至少也是仙帝级的存在。”

可对方没出手。

也没说话。

就这么看了几眼，转身就走。

黑衣人最后望了一眼小院，身形一晃，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悄无声息地退入林中，再无踪迹。

李凡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手心，全是汗，铁锹差点拿不住。

“刚才那道纹……”他喃喃，“怎么那么眼熟？”

他努力回想，可脑子里一片混沌。

就像有人在他记忆里扔了团浆糊。

大黄狗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他手里的铁锹，眼神嫌弃。

意思是：你拿这玩意儿，还不如拿根葱。

老龟慢吞吞爬到他脚边，壳往他这边一横，挡住门外的方向。

萧老收回手，站在院中，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林子，眉头没松。

他知道，这事没完。

那黑衣人不是来抢东西的。

也不是来试探的。

他是来“确认”什么的。

就像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原位。

李凡喘匀了气，扶着门框站起来。

“萧老……”他声音还有点虚，“那人……到底是谁？”

萧老没回头。

“不知道。”

“但他刚才看的，不是我。”

“是这院子。”

李凡一愣。

“你是说……他不是冲我来的？”

萧老沉默片刻，才道：“他看的，是这院里的东西。或者……是这院本身。”

李凡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望向池塘。

水面平静，浮标没了，鱼线缠成一团，像团解不开的结。

大黄狗突然低吼一声，冲着院墙外某个方向龇牙。

老龟壳上的金纹又亮了一下。

萧老猛地抬头。

林子里，刚才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

不是人影，也不是声音。

是一股气息。

淡淡的，却带着某种古老的味道。

像是锈铁，又像是干涸的血。

李凡也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一出现，他脑子里那道暗红印记，突然又闪了一下。

清晰得像是烙在眼皮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大黄狗突然冲他“嗷”了一声，尾巴炸起。

老龟猛地转头，壳正对林子方向。

萧老一步跨到门前，手己经按在了腰间。

那股气息……又来了。

不是黑衣人回来了。

是另一股。

更淡，更远，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李凡站在原地，手里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