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立刻起身,低吼一声,挡在他前面,尾巴炸得像扫帚。
老龟缓缓爬了过来,壳影笼罩住那弟子,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个音节。
不是人话。
也不是兽语。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带着砂石碾磨的质感。
隐匿弟子耳朵猛地渗出血丝,瞳孔一缩,整个人抽搐了一下,随即昏死过去。
李凡咂了咂嘴:“你这龟,还会念经?”
老龟不理他,壳上的金纹缓缓暗下去,又变回那副晒太阳的老神在在样。
萧老这时候也赶到了,脸色阴沉。
他蹲下检查那弟子,手指在他手腕上一搭,眉头立刻皱紧。
“影蛰步,匿息咒,还有这身法衣……是老者家族的‘潜渊’一脉。”他冷声道,“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李凡挠了挠头:“他就这么翻墙进来?不怕被你发现?”
“我神识受损,他们算准了这个空档。”萧老站起身,“但没想到,守着院子的不是我。”
李凡看了看老龟,又看了看大黄狗。
狗正用爪子拨弄那人的包袱,扒拉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个“渊”字。
“这人干嘛的?”李凡问。
“探底细的。”萧老冷笑,“想看看这小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不值得他们老祖亲自出手。”
李凡叹了口气:“我就一钓鱼的,连鱼竿都是捡的,哪来的秘密?”
大黄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仿佛在说:你要是没秘密,咱俩能活得这么滋润?
萧老把人拎起来,封了经脉,拖向柴房:“留着,等他醒了再问。”
李凡跟在后面,犹豫道:“要不……放了吧?看他年纪也不大,何必结死仇。”
话音未落,大黄狗突然转身,一嘴叼住他的裤腿,硬生生把他往后拖了两步。
李凡一个踉跄:“你干嘛!”
狗不松口,眼神死死盯着柴房方向,喉咙里滚着低吼。
老龟也停住了,壳微微侧过来,金纹又亮了一瞬。
萧老回头看了眼李凡,声音低沉:“前辈,这人能进院,说明他们己经摸清了我们现在的弱点。放了他,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心软,可欺。”
李凡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些人眼里,自己是“前辈”,是“高人”,可他自己清楚,他连炼气二层都卡了三个月。
他只是运气好,捡了根破鱼竿,养了只爱啃骨头的狗,还有只总晒太阳的龟。
可现在,连这份“好运气”,都成了别人眼里的“底蕴”。
萧老把人关进柴房,顺手布了道禁制。
符纸贴上门缝的瞬间,那弟子忽然睁了眼。
不是清醒。
是抽搐。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可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钥匙……不在他手里……在……院子里……”
李凡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想问,萧老己经一掌拍在符纸上,禁制彻底封死。
“别听。”萧老沉声道,“这种话,听多了会入魔。”
李凡挠了挠耳朵,心想我连功法都背不全,哪来的魔?
他转身往池塘走,想看看今晚能不能钓条安静的鱼。
大黄狗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那块玉牌。
老龟慢悠悠爬回原位,壳上的金纹彻底熄灭。
夜风终于吹了起来。
李凡刚坐下,鱼竿还没拿稳,忽然听见柴房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撞门。
他回头看了眼。
萧老站在柴房外,手按在门上,眉头紧锁。
那弟子在里头翻来滚去,手脚砸地,可声音很怪——不是求饶,也不是喊痛,倒像是在……念咒。
李凡刚想开口,大黄狗突然冲他低吼,尾巴一甩,把鱼竿扫到了地上。
鱼钩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凡低头看去。
那枚首钩,不知何时,钩尖上挂着一缕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