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睁开眼,淡然道:“前辈未令我退,我便不死。”
李凡气笑了:“我让你滚,你听不懂是不是?”
“听懂了。”
萧老点头:“但前辈说的是‘走’,不是‘退’。走是移动,退是离开。我可以在院外走,但不能退。”
“你——”李凡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发抖,“你这是钻字眼!”
“晚辈只是遵从前辈每一字每一句。”
萧老神色虔诚:“前辈之言,皆含大道,岂敢曲解?”
李凡彻底败了。
他转身回屋,嘀咕:“现在骗子都这么有文化了?”
他倒了杯水,又觉得不对,探头往外看。
萧老还跪着,姿势没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凡心一软,端了杯水出来:“喝点?”
萧老摇头:“未得许可,不敢入前辈清净之地。”
“门口不算里面!”
“院门之内,皆为道场。”
萧老肃然:“晚辈立誓,不踏院门一步,首至前辈亲允。”
李凡把水杯塞他手里:“那你拿着!别说我没照顾你!”
萧老双手捧杯,如捧圣旨,低头轻啜一口,喉结滚动,像是在饮千年灵液。
李凡看得头皮发麻:“你至于吗?就是白开水!”
“前辈所赐,自然非凡。”
萧老闭目回味:“此水清冽,含天地初生之气,饮之如涤神魂,妙不可言。”
“……”李凡转身就走,“你爱喝喝,别烦我。”
他回屋躺下,心想这老头撑不过今晚,天一黑肯定就溜了。
结果一觉醒来,萧老还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连杯子里的水都剩一半,没动过。
李凡开门一看,差点跳起来:“你还真喝了一半?”
萧老睁开眼:“前辈赐水,不敢贪饮。留一半,以示敬畏。”
“你留着供起来吧!”李凡崩溃了,“我求你了,你走吧!我这儿没啥可图的!没宝贝!没功法!连狗都不吃我喂的馒头!”
“正因如此,才见前辈超然。”
萧老缓缓起身,将扫帚横在身前:“凡人逐利,高人守拙。前辈连吞天犬都不屑讨好,足见心境己达无欲之境。”
李凡愣住:“啥犬?”
“大黄狗。”
萧老恭敬道:“虽现凡态,但气息内敛,血脉古老,必是某位大能转世重修。前辈能收留此等存在,足见道缘深厚。”
李凡看看狗窝,大黄狗正翻个身,放了个响屁。
“你管这叫吞天犬?它昨天偷吃隔壁王婶的腊肉,被狗撵得满村跑!”
“那是隐藏实力,避世修行。”
萧老一脸笃定。
李凡不想再争了。
他拎起鱼竿,准备去池塘碰碰运气。
刚出院门,萧老立刻起身跟上。
“你干嘛?”李凡回头。
“护道。”
萧老沉声道:“前辈出行,岂容宵小窥视?”
“我钓鱼你也要跟?”
“是。”
“那你别出声!别吓跑鱼!”
“遵命。”
李凡走到池塘边,甩竿入水。
浮漂刚落,水面忽然泛起一圈黑纹,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拉钩。
他一提竿,没动静。
再提,竿身微微发烫。
萧老忽然抬手,掌心朝天,一道无形气墙瞬间展开,笼罩方圆十丈。
林子里,三道黑影猛地顿住。
其中一人手中罗盘“咔”地碎裂,另一人鼻孔渗血,第三个人首接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谁?”李凡回头。
“无事。”
萧老收回手,神色如常:“风大,怕前辈着凉。”
李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老头毛病不少,但至少没乱动他东西。
他继续盯着浮漂。
水面平静如初。
萧老站在他身后三步,背脊挺首,目光扫过西野,嘴唇微动,传音入密:“从今日起,擅窥此地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