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冲破喉咙!但她看着弟弟惨白的脸,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牙齿几乎要咬碎!她不再犹豫,抱着苏青,极其艰难地迈上了车。
车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乱葬岗的阴风与死气。也将她彻底关入了另一个未知的、由萧逸主宰的牢笼。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崎岖地面的轻微颠簸声,以及苏青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苏瑶抱着弟弟,蜷缩在车厢最角落的阴影里,尽可能远离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她低着头,看着弟弟血肉模糊的断指处,心如刀绞。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和血渍,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因为压抑的悲恸而微微颤抖。
萧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手术刀般,一寸寸刮过她狼狈不堪的模样,扫过她沾满弟弟鲜血的手,最后停留在她因极力压抑哭泣而颤抖的肩头。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马车似乎驶上了较为平坦的道路,颠簸减轻了许多。琉璃灯幽冷的光芒在车厢内流淌,映照着两张同样苍白、却命运截然不同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苏瑶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死寂和巨大的无助感压垮时——
“过来。”萧逸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苏瑶身体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小兽,警惕地抬起头看向他。
萧逸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触手温润的玉盒。他并未看苏瑶,只是用那修长冷白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打开了盒盖。
一股极其清冽、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车厢里原有的龙涎香气。玉盒内,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几样东西:几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银针;一小块颜色深紫、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膏体;还有一个极其小巧的白玉瓶,瓶塞处隐隐有寒气溢出。
“手。”萧逸的目光终于落在苏瑶脸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瑶愣住了。她看着那玉盒里的东西,又看看萧逸那张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却透着极致冷漠的脸,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他……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救青儿?用这些……看起来就非凡品的东西?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九阳回天针?!
“你……”苏瑶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巨大的惊疑不定。
“本王的话,不说第二遍。”萧逸的声音冷了下去,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不耐的寒芒。他不再看苏瑶,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玉盒,指尖拈起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苏瑶的心脏狂跳起来!巨大的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屈辱和疑虑!她不再犹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挪到萧逸脚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昏迷的苏青放在铺着墨色锦垫的座位上,然后颤抖着,将弟弟那只血肉模糊、断指处还嵌着碎石的小手,轻轻托起,递到了萧逸面前。
那只小手冰冷、污秽、伤痕累累,断指处的伤口狰狞可怖,暗红的血液和泥土混合着,白骨隐约可见。与萧逸那只冷白修长、干净得不染纤尘的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萧逸的目光落在苏青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他拈着银针的手指动了。
快!
快到苏瑶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只见几道细微的寒芒如同流星般闪过,精准无比地刺入苏青断指周围的几处大穴!动作之迅捷,认穴之精准,竟丝毫不逊色于影卫!紧接着,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精准地夹住了那块嵌在苏青指骨与皮肉之间的尖锐碎石!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颤抖!
“嗤”的一声轻响!
那枚染血的碎石被生生拔出!带出一小股暗红的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