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
轻描淡写的一掌!
那让众人束手无策的恐怖水鬼,竟被这如同山野樵夫般的青灰身影,如同拍死一只苍蝇般,无声无息地按死在冰冷的河水里!
芦苇荡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冰冷的河水在黑暗中流淌,以及众人难以置信倒抽冷气的声音。
青衣人缓缓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宽大的斗笠微转,阴影下,那双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眸子,穿透冰冷的夜色,落在了苏瑶那张写满极致震撼与复杂神情的脸上。
他来了。在这绝境之中,如同宿命般,再次降临。
“前路未绝,心灯莫熄。”那平淡无奇的声音,如同古井微澜,清晰地传入苏瑶耳中,也仿佛回荡在整片死寂的芦苇荡上空,“‘漕丙七号’,寅时三刻,老鱼仓。”
话音落,青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在众人眼前缓缓变淡,消散。只留下冰冷的河水、漂浮的水鬼尸体,以及那句如同谶言般的指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东方天际,第一缕微弱的鱼肚白,悄然刺破了厚重的夜幕。
冰冷的河水漫过小腿,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入皮肉。苏瑶踉跄着站稳,湿透的衣袂紧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冷。眼前,那具漂浮在浑浊河水中的水鬼尸体,覆盖着墨绿色滑腻鳞片的脖颈诡异地凹陷碎裂,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超越常理的恐怖一击。幽绿的兽瞳彻底失去了凶光,像两颗蒙尘的劣质琉璃,空洞地映着芦苇荡上方惨淡的微光。
死寂笼罩着众人。李校尉拄着断矛,独眼圆睁,布满血污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丝毫声音。搀扶着苏瑶的士兵手臂僵硬,呼吸粗重。背着蒙挚的张灵玉脸色苍白如纸,月白道袍的后背,那团深色湿痕仍在缓缓扩大,血腥气混在河水的腥冷中,刺鼻而沉重。方才强行催动道术压制阴煞婆的怨气,又硬抗水鬼的突袭,道基震荡,旧伤崩裂,此刻连站立都显得勉强。
唯有苏瑶。
她背脊挺得笔首,如同寒风中一杆不屈的标枪。左臂的剧痛和牵丝引骨髓深处的阴寒,在方才生死一线的刺激下,反而被一股更汹涌的冰焰暂时压下。她的目光,穿透摇曳的枯黄芦苇,死死钉在东方天际那一线挣扎欲出的鱼肚白上,仿佛要将其点燃。
青灰色的身影己然消失,如同从未存在,只留下那句冰冷的谶言,在死寂的河面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众人心头:
“前路未绝,心灯莫熄。‘漕丙七号’,寅时三刻,老鱼仓。”
寅时三刻!老鱼仓!
时间!地点!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