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孤焰照幽冥(1 / 2)

“轰——咔——!!!”

灵魂层面的巨响在苏瑶识海中回荡,冰蓝色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她燃烧神魂、融合了异世孤魂不屈执念与蟠龙玉佩最后灵韵的极致爆发!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与焚尽万物的意志,瞬息间灌入黑色石板每一条裂缝!

“嗡——!”

整艘漕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发出了最后的哀嚎。船体结构在内部巨大的能量冲击和外部河水压力下加速崩解!冰冷的浊流如同决堤的洪潮,从西面八方更疯狂地涌入!

然而,那冰蓝火焰所至之处,汹涌的河水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短暂阻隔!以苏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充斥着冰蓝光芒与刺骨寒意的诡异空间!

墨衍立于不断摇晃、水流冲击的门口,宽大的斗笠微微抬起,阴影下那双古井深潭般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那冰蓝执火的光芒,平静的眸底仿佛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却又瞬间归于沉寂。他似乎低不可闻地轻语了两个字,却湮灭在船体崩裂的震耳轰鸣中。

苏瑶对此毫无所觉。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灵魂力量都倾注在了这一击之中,试图通过这血脉相连的玉佩,隔空斩断那只伸向青儿的无形鬼手!她能“看到”那深宫之中,一道冰冷的、贪婪的意念如同触手般缠绕着青儿微弱的生机,正疯狂抽取!她能“听到”青儿灵魂深处那无声的、濒临消散的哀鸣!

“给我——断!!!”苏瑶嘶声怒吼,识海中的冰蓝火焰顺着那冥冥中的感应,如同最锋利的冰刃,沿着蟠龙玉佩建立的微弱连接,狠狠斩向那道深宫邪念!

“嗤——!”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骤然绷紧、灼烧!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到极致的灵魂嘶鸣顺着连接反馈而来!那深宫的冰冷意念猛地一滞,传递来一丝意外的震怒!

有效?!

然而,这阻滞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刹那,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带着煌煌天威却又扭曲邪异的恐怖意志,如同被激怒的远古神魔,顺着那连接悍然反扑而来!

“蝼蚁安敢阻道?!”

冰冷的、非人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苏瑶的识海!那冰蓝色的执火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瞬间被压制、逼回!

“噗——!”苏瑶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向后撞在冰冷的舱壁上,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洒落在浑浊的河水中,迅速晕开。右手中的蟠龙玉佩光芒瞬间黯淡到极点,龙睛血珀“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那灼热感彻底消失,变得如同死玉般冰冷。

隔空相抗,蚍蜉撼树!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渊之别!她甚至连让对方受伤都做不到,只是稍稍阻滞了那邪术片刻!

巨大的无力感和反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冰蓝火焰彻底熄灭,被强行排开的河水失去了阻碍,以更狂暴的姿态轰然合拢,瞬间淹没了她的胸口,冰冷的窒息感再次包裹而来。左臂牵丝引的阴寒如同庆祝般疯狂反扑,与神魂受创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碎。

完了吗......终究......还是不行吗......

青儿......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就在苏瑶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动了。

并非走向她,而是向前踏出一步,恰好立于不断上涨的污水之中,挡在了苏瑶与那汹涌反扑的深宫邪念之间(尽管那邪念己因术法将成而缓缓退去)。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袖中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虚按向那不断崩裂、被冰蓝火焰灼烧过的黑色石板。

一个比之前“渫”、“归”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音节,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从他斗笠下缓缓吐出:

“鎮!”(镇:zhèn,古字,有镇压、安定之意。)

随着这音节响起——

一股无形的、磅礴浩瀚却中正平和的伟力,以他掌心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寸船体,每一滴河水!

疯狂涌入的河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按住,瞬间变得温顺,上涨之势骤然减缓!剧烈摇晃、发出垂死呻吟的船体猛地一滞,那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竟奇迹般地停止了片刻!仿佛时间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就连苏瑶识海中那被深宫邪念撕裂的剧痛和牵丝引的反噬,也被这股中正平和的力量稍稍抚平,让她得以喘息,没有立刻昏死过去。

他......出手了?不是对付那深宫邪念,而是......稳住了这即将沉没的船?

苏瑶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和水流,看着那道挡在前方的青灰色背影。他依旧平静得如同深渊,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一按,不过是信手为之。

“为何......”苏瑶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不解与极致痛苦后的茫然。

墨衍并未回头。那平淡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却又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审视?

“鬼手邪术将成,非蛮力可阻。然阵眼崩毁过早,于它而言,亦是变数。”

“你这一缕孤火,虽微末,却己灼其指尖。”

“此间因果,尚未了结。”

他的话语依旧晦涩难明,但苏瑶却听出了一丝意味——她的拼命并非全无作用,至少扰乱了对方完美的计划,带来了一丝不可预知的变数?而他不让船立刻沉没,是因为这变数对他而言,也有价值?

冰冷的利用感再次浮上心头,但此刻,这感觉却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救弟的执念压下。只要还有一丝变数,只要还未最终落幕,她就不能死!

就在这时——

“郡主!道长!”船舱外传来李校尉嘶哑焦急的吼声,伴随着兵刃砍劈血肉的闷响和药人垂死的哀嚎,“船要沉了!快出来!”

显然,外面的战斗己近尾声,但沉船的危机迫在眉睫!

墨衍收回按向虚空的右手,宽大的袖袍垂下。他侧过头,斗笠的阴影偏向苏瑶的方向,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还能动吗?”

苏瑶咬紧牙关,忽略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以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旁边一根尚未完全断裂的船骨,挣扎着从污水中站起。左臂软软垂落,牵丝引的阴寒如同跗骨之蛆,蟠龙玉佩冰冷地硌在掌心。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如同被鲜血淬炼过的寒刃,死死盯向舱外。

“走。”没有任何废话,她嘶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