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夜,被灯笼染成暧昧的红色。陈昊和赵虎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脚下的石板缝里还渗着污水。面前是扇半掩的朱漆门,两个壮汉抱臂而立,腰间横刀泛着冷光——这里正是青州城最隐秘的地下赌场“聚宝斋”。
“昊哥,真要进去?听说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赵虎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脖颈处还留着前日和青龙帮打手冲突时的淤青,此刻在夜色里泛着乌紫。
陈昊扯了扯粗布麻衣的领口,露出里面用碎布条缠着的铜板,咧嘴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记得我教你的暗号,要是情况不对,撒腿就跑。”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那扇门。
门内瞬间涌出一股混杂着汗臭、酒香和脂粉味的浊气。赌场内人声鼎沸,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赌徒的嘶吼咒骂此起彼伏。中央的高台处,庄家扯着嗓子喊:“买定离手!大!大!大!”十几枚铜钱噼里啪啦滚进写着“大”字的格子,输红了眼的汉子掀翻赌桌,却被几个彪形大汉拖进了后巷。
陈昊瞳孔微缩,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锁定角落一张押大小的赌桌。他拽着赵虎挤过去,摸出三枚铜板往“小”字上一放,笑嘻嘻对庄家说:“这位大哥,借个手气。”
庄家是个独眼龙,脸上刀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闻言嗤笑:“就三枚铜板也来碰运气?”说话间摇起骰盅,瓷碗相撞声戛然而止,“小!赔钱!”
陈昊不慌不忙又掏出五枚铜板押“小”,“再来!”这一次,骰盅揭开,又是小。独眼龙脸色变了变,扔出十枚铜板。如此往复,陈昊连赢七把,面前的铜板堆成小山,周围赌徒纷纷跟着押注。
“慢着!”独眼龙猛地扣住骰盅,三角眼死死盯着陈昊,“小子,出千吧?”话音未落,西五个打手从暗处围拢过来。
陈昊摊开双手,露出掌心老茧:“大哥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要是不信,换副骰子,换张桌子,我照样敢押。”他心里清楚,这古代赌场的骰子多灌了铅,但凭借现代学过的概率论,他能精准算出大小概率。
正僵持间,二楼传来环佩叮当声。一个身着月白绸缎的女子倚着栏杆,眉间朱砂痣随着笑意轻颤:“王老三,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坏了聚宝斋的规矩。”独眼龙王老三咬了咬牙,悻悻退开。
陈昊抬头对上女子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子眼尾微挑,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腰间玉佩上刻着“天”字暗纹,和原主记忆里天机阁的标记如出一辙。还没来得及细想,赵虎突然拽了拽他衣袖,压低声音:“昊哥,那不是青龙帮的人吗?”
顺着赵虎目光望去,赌场西北角,三个青龙帮打手正端着酒碗朝这边张望,领头的疤脸汉子摸着腰间短刀,冷笑一声。陈昊心里暗骂倒霉,看来周元霸早就在赌场布了眼线。
“继续押!”陈昊把所有铜板推到“大”字格,故意提高声调,“今天我就要和老天爷赌一把!”骰盅揭开,却是小。围观赌徒发出一阵嘘声,陈昊却突然捶胸顿足:“我就不信邪!”他扯下脖子上的布条,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五两银子,“全押大!”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全场。疤脸汉子忍不住上前几步,想看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怎么输得精光。然而这一次,骰盅打开,三个六点在烛光下泛着白光——竟是豹子!
“通杀!”陈昊抓起满桌银锭,余光瞥见疤脸汉子脸色骤变,转身就往门口跑。赵虎挥舞着拳头开路,两人撞翻桌椅,酒水泼了打手满脸。身后传来喝骂声:“拦住他们!陈昊,周爷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