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晨雾裹着硝烟味，陈昊蹲在城墙根下，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羊皮卷上残缺的地图、两块天机令，还有修罗殿的令牌在他手边摆成一圈，活像个算命先生的卦摊。
“老大，柳姑娘传来消息，”赵虎抱着酒坛蹲过来，瓮声瓮气道，“醉仙楼底下发现条暗道，首通......”他压低声音，“天机阁在青州的分舵。”陈昊手一抖，树枝“啪”地折断——这线索来得太巧，倒像是有人故意引他入局。
正琢磨着，街角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陈昊抬头，只见苏婉清提着食盒站在巷口，晨光给她的月白色裙摆镀了层金边。“给你送伤药，”她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耳尖发红，“还有......我爹说想请你去衙门聊聊。”
陈昊打开食盒，里面除了金疮药，还有几块桂花糕。他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苏大人这是要论功行赏，还是想把我当犯人审？”苏婉清白他一眼：“油嘴滑舌。昨晚要不是你......”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柳如烟的暗卫疾驰而来。
“陈公子，醉仙楼出事了！”暗卫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有批黑衣人趁着夜色闯进去，柳姑娘带人拦着，让您速回！”陈昊蹭地站起来，顺手把桂花糕揣进怀里：“苏姑娘，改日再聊！”苏婉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手帕。
醉仙楼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酒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流淌。柳如烟手持软剑倚在柱子上，肩头染血，眼神却依旧清亮：“来晚了，他们冲着地下室的暗道去了。”陈昊踢开挡路的凳子，发现暗道入口的铜锁被人用巧劲撬开——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行家。
顺着暗道往下走，腐臭味扑面而来。赵虎举着火把，照亮墙壁上诡异的图腾。陈昊摸着那些凸起的纹路，突然想起李长庚给的修罗殿令牌，掏出来一比对，纹路竟完全吻合。“不对劲，”他喃喃道，“天机阁和修罗殿，怎么会用同一种标记？”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机关启动的轰鸣声。柳如烟脸色一变：“小心！是弩箭阵！”陈昊猛地拽住她往回退，一排弩箭擦着头皮飞过，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可退路也被封死，头顶的石板正缓缓下降，眼看就要把众人困死在这狭窄的通道里。
“都退后！”陈昊盯着墙壁上的图腾，突然想起羊皮卷上的奇怪符号。他掏出匕首，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在图腾上敲击。“咚、咚、咚”三声后，石板戛然而止，左侧墙面裂开条缝隙，透出微弱的光。
穿过缝隙，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地下室摆满檀木柜，柜子里整齐码放着账本、密信，还有画着各地布防图的羊皮卷。陈昊随手翻开一本账本，瞳孔骤缩——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青州官员与青龙帮的银钱往来，连知府衙门的采买账都在其中。
“这些证据要是交给苏大人......”柳如烟话音未落，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为首的蒙着黑巾，手里握着柄造型古怪的弯刀。“天机令交出来，饶你们不死。”黑衣人声音沙哑，弯刀在火把下泛着幽蓝的光。
赵虎第一个冲上去，朴刀与弯刀相撞，溅起一串火星。陈昊瞅准机会，甩出腰间软鞭缠住黑衣人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皮肤下青筋暴起，跟注射了修罗丹的实验品一模一样。“柳姑娘，带兄弟先走！这些人不对劲！”他大喊着，软鞭猛地发力，将黑衣人拽向自己。
混战中，陈昊感觉后颈一凉——有人用匕首抵住了他。“别动。”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陈昊浑身僵硬——是苏婉清！可这声音冷得像冰，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苏......苏姑娘？”他结结巴巴道。假苏婉清冷笑一声，扯下面具——又是一张和苏婉清一模一样的脸！没等陈昊反应，地下室突然响起鼓掌声。李长庚施施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折扇轻点：“陈公子，惊喜还满意吗？”
陈昊咬牙切齿：“又是你！到底耍什么把戏？”李长庚走到檀木柜前，指尖划过账本：“这青州城啊，就像盘乱棋。有人想浑水摸鱼，有人想力挽狂澜，而你......”他转头看向陈昊，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光，“是关键的那颗棋子。”
假苏婉清手腕一抖，匕首在陈昊脖颈划出一道血痕。柳如烟急得要冲过来，被李长庚抬手制止：“柳姑娘不必紧张，我还舍不得让陈公子死。不过这两块天机令......”他伸手讨要，“该物归原主了吧？”
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赵虎趁机砍倒两名黑衣人，大喊：“老大！地道要塌了！”陈昊猛地后仰，挣脱假苏婉清的钳制，拉着柳如烟就跑。李长庚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轻笑一声，弯腰捡起陈昊掉落的半块桂花糕，若有所思。
回到地面，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柳如烟帮陈昊包扎伤口，手指微微发抖：“公子，李长庚说的话......你信几分？”陈昊望着废墟中的醉仙楼，想起苏婉清温柔的眼神，又想起假苏婉清冰冷的匕首，心里像堵了团乱麻。
“我只信自己看到的。”他握紧拳头，“天机阁、修罗殿，还有那些易容成苏姑娘的人......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苏婉清骑着马疾驰而来，脸上满是焦急：“陈昊！父亲被人劫走了，对方留下话......”她深吸一口气，“要见你。”
陈昊与柳如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警惕。赵虎握紧朴刀：“老大，明显是陷阱！”陈昊却笑了，笑容里带着狠劲：“明知是陷阱，我也得跳。走，去会会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
夕阳西下，青州城郊的破庙被染成血色。陈昊孤身走进庙门，看见苏知府被绑在柱子上，旁边站着十几个黑衣人，而正中央的高台上，李长庚摇着折扇，身边还站着个蒙着白纱的女人。
“陈公子果然胆识过人，”李长庚抬手示意，白纱女人缓缓摘下面纱。陈昊瞳孔骤缩——这次是真的苏婉清，只是眼神空洞，嘴角残留着药渍。“想要人？”李长庚笑着举起两块天机令，在阳光下晃了晃，“拿这令牌，换他们父女的命。”
陈昊盯着苏婉清苍白的脸，又看看手中的令牌。庙外，赵虎和柳如烟带着人埋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接应。可他知道，这一局，远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他握紧令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场暗网迷局，他非要撕开个口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