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青石板路上,人群像煮沸的粥锅般喧闹。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唾沫星子乱飞:“各位看官!要说这青州城最近的大英雄,非陈昊莫属!那可是把吃人不吐骨头的粮食走私团伙一锅端了……”
陈昊蹲在醉仙楼后院的墙根下,一边往嘴里塞着柳如烟悄悄送来的桂花糕,一边听着隔壁传来的议论声。这些天他算是体会到啥叫“人在家中坐,名从天上落”了。不过名声这玩意儿,就跟六月的天,说变就能变,他心里可没把这些吹捧当回事。
“哥,外头都快把你吹成下凡的武曲星了!”赵虎拎着半扇卤猪肘闯进来,肥厚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要不咱也摆个庆功宴?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陈昊白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乐呵个屁!树大招风的道理懂不懂?周元霸那老东西还在暗处盯着,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话音未落,屋顶瓦片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陈昊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往上扔,“出来吧!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
一道黑影轻盈落地,正是柳如烟的贴身丫鬟小蝶。这丫头喘着粗气,鬓角还沾着草屑:“陈公子,不好了!苏小姐被几个蒙面人盯上了,正往城西乱葬岗去呢!”
陈昊猛地起身,腰间短刀己经出鞘。苏婉清虽说跟着他学了几招防身术,但真遇上不要命的江湖人,哪里是对手?他抬腿踹开院门,冲着巷子里打了个唿哨,顷刻间,七八个清风会的弟兄从墙头、拐角冒了出来。
城西乱葬岗弥漫着腐臭味,枯树杈上还挂着几团白花花的布条。陈昊猫着腰在杂草间穿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瓷器碎裂声。拨开半人高的蒿草,眼前的景象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苏婉清的月白色裙摆沾满泥污,发簪歪在一边,正挥舞着从丫鬟手里夺来的剪刀,和三个蒙着黑巾的汉子对峙。
“苏小姐!接着!”陈昊反手甩出三枚铜钱,精准打在三人手腕上。趁着对方吃痛松手,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短刀横在苏婉清身前。为首的汉子狞笑一声,从靴筒里抽出软剑:“陈昊,来得正好!周帮主说了,今天要让你们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刀刃相撞迸出火星,陈昊余光瞥见苏婉清躲到树后,心里稍安。这三个家伙显然是青龙帮的精锐,招招狠辣,专往要害招呼。缠斗间,他突然摸到怀中柳如烟给的迷魂香,趁着近身的机会猛然抖开。呛人的烟雾散开,三个汉子顿时涕泪横流,剑法也乱了章法。
“捆起来!”陈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着被按倒在地的刺客,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可周元霸怎么会知道苏婉清的行踪?除非……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婉清身边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心里“咯噔”一声。
果不其然,那丫鬟被赵虎一吓唬,立刻哭哭啼啼全招了。原来周元霸买通了苏府的厨娘,在苏婉清常喝的安神汤里下了慢性毒药,逼得小丫鬟不得不为他们通风报信。陈昊蹲下身,捏住丫鬟的下巴:“解药在哪?”
“在……在城西悦来客栈的地窖里!”丫鬟抖如筛糠,“陈公子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夜色笼罩下的悦来客栈静得瘆人。陈昊带着赵虎翻墙而入,刚落地就听见地窖方向传来铁链拖拽声。踹开腐朽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蜷缩着个灰衣老者,正用陶罐往竹筒里倒褐色液体。
“解药!”陈昊冲过去夺过竹筒,“你是周元霸的人?”
老者冷笑一声,突然将陶罐砸向地面。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陈昊屏住呼吸挥刀乱砍,却听见头顶传来机关响动。等烟雾散尽,地窖中央赫然出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老者早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