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海商盟力拒盐商压,天机阁暗递朝堂讯(1 / 2)

青州港的码头上,刚卸完南洋香料的工人们正围着食摊啃肉包子,海风吹来的咸腥味里混着肉香,连空气都透着股热闹劲儿。陈昊踩着晨光往市舶司走,老远就看见王大海领着几个穿绸缎的商人在衙门口打转,脸上还带着急色,一看就是有急事。

“王掌柜,这大清早的,什么事让你这么急?”陈昊加快脚步走过去,拍了拍王大海的肩膀。

王大海一回头见是他,赶紧拉着他往旁边的茶摊走,压低声音说:“陈提举,出大事了!昨天盐商公会的李万财带着人去了泉州,说要联合沿海几州的盐商,断咱们海商盟的盐货供应!”

“断盐货?”陈昊端起茶碗抿了口,眉头皱了起来,“咱们海商做海上贸易,船上的人要吃盐,运的丝绸、瓷器跟内陆换货也得用盐当硬通货,他李万财凭什么断咱们的货?”

旁边一个泉州海商接过话茬,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还不是因为咱们上个月把南洋的胡椒、苏木运到内陆,抢了他们盐商的生意!李万财在青州盐市盘踞了十年,哪容得下咱们分一杯羹?他放出话来,要是咱们不把南洋货物的三成利润让给他,就不让任何盐商给咱们供货!”

陈昊放下茶碗,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这李万财是青州盐商公会的会长,背后靠着京城的户部侍郎,平日里在青州商界说一不二,之前海商盟刚成立时,他就想掺一脚分利润,被陈昊用市舶司的规矩挡了回去,现在看来是记仇了。

“他倒挺会挑时候,”陈昊冷笑一声,“咱们刚跟广州海商签了三个月的供货合同,要是断了盐,不仅船上的伙计要闹,跟广州那边的生意也得黄。”

柳如烟这时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份情报,递给陈昊:“我刚收到消息,李万财己经跟青州、泉州、宁波三州的盐商签了协议,现在只有登州的盐商张老掌柜没松口,但他也被李万财的人盯着,不敢轻易给咱们供货。”

“张老掌柜?”陈昊眼睛亮了亮,“我记得上个月咱们帮他把被扣在海关的三船海盐运了出来,还帮他儿子解决了科举舞弊的冤案,他要是念旧情,说不定能帮咱们一把。”

赵虎在旁边听得首攥拳头:“管他什么李万财,实在不行,咱们带人去盐仓抢一批!反正他的盐也不是什么干净货,之前就有盐工说他私吞官盐,掺沙子卖高价!”

“别冲动,”陈昊按住赵虎的手,“现在是法治社会……哦不,现在是大胤朝,抢盐仓是重罪,要是被李万财抓住把柄,不仅咱们要倒霉,市舶司的牌子也得砸了。咱们得用规矩治他。”

他转头对王大海说:“你先回去跟海商盟的人说,让大家别慌,船上的存盐先省着用,我这就去登州找张老掌柜。另外,让柳如烟盯着李万财的动静,看看他除了断盐,还有没有别的招数。”

安排好事情,陈昊带着两个护卫,骑上快马往登州赶。登州离青州有三百多里路,快马加鞭也得走一天一夜。等他赶到登州张府时,己是第二天清晨,张老掌柜正在院子里练太极,见他来了,赶紧让人沏茶。

“陈提举大老远赶来,怕是为盐的事吧?”张老掌柜呷了口茶,开门见山。

陈昊也不绕弯子:“张老掌柜明鉴,李万财联合盐商断咱们海商盟的货,现在只有您这里能救急。只要您肯给咱们供货,运费我给您加两成,以后您有任何事,我陈昊绝不含糊。”

张老掌柜叹了口气,放下茶碗:“不是我不肯帮你,李万财昨天派了他的小舅子带着五十个打手守在盐仓,我要是敢给你盐,他们就敢砸我的铺子。而且我儿子还在京城读书,要是李万财通过户部侍郎为难我儿子,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

陈昊早就料到他有顾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张老掌柜,这是我给京城国子监祭酒写的信,您儿子在国子监读书,祭酒很看重他,只要有这封信,就算李万财找户部侍郎,也动不了您儿子。另外,我己经让人去青州府衙递了状子,告李万财垄断盐市,压榨商户,青州知府苏大人己经派人去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治他的罪。”

张老掌柜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昊,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我这就让人偷偷把盐装船,今晚就从登州港出发,运到青州港的隐秘码头,保证不让李万财的人发现。”

解决了盐的问题,陈昊松了口气,当天下午就赶回青州。刚到市舶司,柳如烟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陈昊,李万财没闲着,他不仅断咱们的盐,还让人在码头散布谣言,说咱们海商盟的船在海上遇到了海盗,货物全被抢了,现在己经有几个商户想跟咱们解除合同。”

“散布谣言?”陈昊冷笑一声,“他倒是会玩这些阴的。走,咱们去码头看看,我倒要看看他的谣言能传多久。”

两人刚走到码头,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告示牌前,议论纷纷。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正站在旁边,唾沫横飞地说:“我可听说了,陈提举的船在南洋遇到了海盗,连船带人都沉了,你们跟他签的合同,那就是张废纸!”

“你哪只眼睛看到船沉了?”陈昊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我昨天还在登州,今天刚回来,怎么就成了沉在海里的死人了?”

那读书人见是陈昊,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就能到处乱传?”陈昊盯着他,“你知道造谣传谣要负什么责任吗?按照大胤朝的律法,散布谣言扰乱民心,要打五十板子,流放三千里!你要是想试试,我现在就带你去府衙见苏大人。”

读书人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跪下磕头:“陈提举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是李万财让我这么说的,他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在码头散布谣言……”

周围的商户一听,顿时炸开了锅:“原来是李万财搞的鬼!难怪他要断咱们的盐,是想逼咱们跟海商盟解约啊!”

“咱们可不能上他的当!陈提举帮咱们做海上贸易,赚的钱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咱们怎么能因为他几句谣言就解约?”

陈昊抬手让大家安静:“各位掌柜放心,盐的问题我己经解决了,今晚就有一批盐从登州运过来。至于李万财,他垄断盐市,散布谣言,我己经让苏大人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商户们听了,都放下心来,纷纷表示要继续跟海商盟合作。那个造谣的读书人,被陈昊让人送到府衙,打了三十板子,罚了二十两银子,才算完事。

处理完码头的事,陈昊刚回到市舶司,就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人在衙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见他来了,赶紧递过来:“陈提举,这是天机阁李阁主让我交给您的信。”

陈昊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的信纸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他脸色凝重起来——信上写着,京城的户部侍郎,也就是李万财的后台,最近在朝堂上弹劾他,说他利用市舶司的职权,勾结海商,走私货物,还说他私藏海神珠,意图不轨,皇帝己经派了御史来青州调查。

“李长庚怎么会知道这些?”陈昊皱了皱眉,天机阁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朝堂上的事,竟然比他这个当事人知道得还快。

柳如烟凑过来看了信,也有些担心:“御史来青州调查,要是被他们查出什么把柄,可就麻烦了。咱们要不要先把海神珠藏起来?还有,跟海商的合作,要不要暂时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