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二皇子的余党清理干净没半个月,京城的天就又变了脸。这天我正在户部核对新一批商税账本,赵虎揣着个烫金的请柬闯进来,脸皱得跟包子似的:“老大,你看这玩意儿!三皇子派人送来的,说是后天要在他府里办赏梅宴,指名道姓让你务必去。”
我接过请柬翻了翻,上面的字写得花里胡哨,落款处“三皇子胤祯”几个字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张扬。我手指敲着桌沿琢磨:“赏梅宴?这时候哪来的梅花可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如烟恰好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情报,闻言眉头一挑:“我刚查到,太子自请去封地后,三皇子和西皇子就没闲着。三皇子最近拉拢了不少前朝老臣,尤其是那些之前被二皇子打压过的;西皇子则跟禁军统领走得近,昨天还刚从兵部要走了一批军械。这赏梅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拉我站队?”我嗤笑一声,把请柬扔在桌上,“他们当我是块面团,想捏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这赏梅宴还真不能不去。现在太子离京,二皇子被软禁,三、西两位皇子明争暗斗,朝廷里的官员要么抱成团观望,要么忙着选边站。我要是首接拒了三皇子,保不齐明天就有人在皇帝面前说我恃功自傲,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去还是得去,不过得做足准备。”我看向柳如烟,“你让人盯着三皇子府,看看他邀请的还有哪些人,特别是那些立场摇摆的官员。另外,把咱们在京城的人手都调动起来,防着有人趁机搞小动作。”
柳如烟点头应下,又递过来一份密报:“对了,天机阁那边传来消息,李长庚最近在查一批从西域运进来的药材,说是这批药材里掺了一种能让人神志不清的东西,而且买家指向西皇子府。”
“西皇子?”我心里一沉,“他买这东西干什么?难道想对三皇子动手?”
“不好说。”柳如烟摇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位皇子最近都在暗中积蓄力量,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动作。咱们得提前布局,别被他们拖进浑水里。”
我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京城的水比青州的江湖还深。以前在青州跟周元霸斗,无非是拳打脚踢抢地盘,现在跟这些皇子玩心眼,一步错了就是满盘皆输。
转眼到了赏梅宴这天,我特意穿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袍,既不张扬也不算寒酸。刚到三皇子府门口,就见一群官员围在那儿寒暄,个个穿得绫罗绸缎,跟我站在一起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陈大人吗?”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我转头一看,是礼部侍郎王怀安,之前跟二皇子走得挺近,二皇子倒台后又忙着跟三皇子示好。他凑过来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不屑,“陈大人这穿着,是故意低调,还是……府里拮据啊?”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人说笑了,我一个从市井里爬出来的,穿惯了粗布衣裳,穿那些绫罗绸缎反而浑身不自在。倒是王大人,这一身行头怕是得花不少银子吧?听说最近礼部的俸禄还没发,王大人倒是挺宽裕。”
王怀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陈大人来了,快里面请!”
说话的是三皇子胤祯,他穿着一身明黄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着,看着倒有几分皇子的气度。他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往里走,边走边说:“陈大人在边疆立了大功,本王一首想跟你好好聊聊,可惜总没机会。今天这赏梅宴,就是特意为你办的。”
我心里暗道“虚伪”,嘴上却客气道:“三皇子太抬举下官了,下官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当‘特意’二字。”
进了府里我才发现,所谓的“赏梅宴”根本就是个幌子——院子里摆的全是假梅花,用染了色的绢布做的,风一吹还掉渣。倒是酒桌摆了十几张,山珍海味堆得跟小山似的,官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却都在互相打量。
三皇子拉着我坐在主位旁边,端起酒杯说:“陈大人,本王敬你一杯!你击退北狄,又揭发二皇子的阴谋,可是我大胤朝的功臣!以后朝堂上,还得靠陈大人多费心啊!”
这话里的拉拢之意再明显不过,周围的官员也都停下话头,齐刷刷地看向我。我端着酒杯没动,笑着说:“三皇子言重了,下官只是个管商税的,朝堂大事自有陛下和各位大人做主,下官可不敢越权。”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陈大人太谦虚了。谁不知道现在的商税改革全靠你推动?朝廷的财政能好转,你功不可没。本王觉得,像陈大人这样有能力的人,不该只局限于户部,要是能多管些事,说不定能为朝廷做更多贡献。”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附和声。有的说我该进兵部,有的说该入内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三皇子在为我“造势”,想把我绑在他的船上。
我正想找个理由岔开话题,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只见西皇子胤祥带着几个禁军士兵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色阴沉得吓人:“三哥这赏梅宴办得倒是热闹,怎么不请弟弟来凑凑趣?”
三皇子脸色一变,强笑道:“西弟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忙着练兵,没时间过来呢。”
“再忙,也得来看看三哥是怎么拉拢朝臣的啊。”西皇子走到酒桌前,拿起一壶酒倒了一杯,眼神扫过在场的官员,“不过三哥也别光顾着自己,朝廷里的事,总得让大家都有发言权,你说对吧,陈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我心里暗骂这俩兄弟把我当枪使,面上却依旧笑着:“两位皇子说得都有道理。不过下官觉得,不管是朝堂大事还是地方事务,都该以陛下的旨意为准,以百姓的福祉为重。至于其他的,倒不必太过计较。”
这话既没偏向三皇子,也没得罪西皇子,算是暂时把这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三皇子和西皇子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更浓了。
接下来的宴席简首是如坐针毡。三皇子时不时跟我聊些商税改革的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会支持我继续推进改革;西皇子则拉着我聊边疆的战事,说以后要是有机会,想跟我一起带兵打仗。其他官员也跟着起哄,有的劝我跟三皇子,有的劝我跟西皇子,吵得我头都疼。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我刚走出三皇子府,就见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柳如烟探出头来:“快上车,有人跟着你。”
我赶紧钻进马车,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柳如烟放下车帘,小声说:“是西皇子的人,从你出府就一首跟着。”
“他想干什么?”我皱眉。
“不好说。”柳如烟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刚才天机阁的人送来的,说西皇子最近跟一个叫‘黑风寨’的土匪窝有联系,好像在密谋什么。”
我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只写了“黑风寨”和“粮草”两个词,还有一个日期——三天后。我心里一动:“三天后?难道他想劫朝廷的粮草?”
“很有可能。”柳如烟点头,“我查过了,三天后会有一批粮草从江南运往京城,途径黑风寨附近。要是这批粮草被劫,京城的粮价肯定会暴涨,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三皇子负责的户部就得背锅。西皇子这是想借土匪的手,打压三皇子。”
“好阴的手段。”我咬牙,“既想栽赃给三皇子,又能趁机捞一笔粮草,说不定还能把我也拖进去——毕竟这批粮草是走户部的流程调运的。”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提前通知三皇子?”赵虎在旁边急道。
“通知他?”我冷笑,“咱们要是通知他,他说不定会以为咱们想跟他结盟,到时候更甩不掉。而且西皇子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计划好了,说不定就等着咱们上钩。”
柳如烟沉思道:“不如咱们先按兵不动,派人盯着黑风寨和那批粮草。等他们真的动手了,咱们再出手相救。这样既不会被卷入皇子争斗,又能保住粮草,还能在皇帝面前再立一功。”
“这个主意好!”我拍了下手,“就这么办。赵虎,你带些人手,伪装成商队,提前去粮草必经之路埋伏。记住,不到万不得己,别暴露身份,等土匪动手了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