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库年久失修，潮湿发霉的气味刺激着苏峤的鼻腔。

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后背紧贴着冰冷硌人的石砖，冷冷看着面前的红袍少年。

奚凛舟蹲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小麦色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喂，真吓哑巴了？”他伸手在苏峤眼前晃了晃，“问你话呢，看见个老头没？干瘦干瘦的，跑得贼快！”他语气笃定，似乎认定苏峤必然知道些什么。

苏峤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喉咙干涩发紧。

从她清醒到现在就只见过他一人，哪有什么老头？她试图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我……没……”

“吱呀——”

刚吐出两个字，书库那扇陈旧的木门被人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的阳光明亮。

一个身影逆着光，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来人年纪明显比奚凛舟小些，约莫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云纹锦袍，衣料在光线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小小的身板挺得笔首，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气度。

他生得唇红齿白，五官如同上好的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尤其是一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亮，带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原主的记忆中有此人，太常寺少卿府上的沈小公子沈承云，年纪轻轻就因天资聪颖而在京城声名鹊起。

“奚凛舟，”沈承云开口，嗓音清亮如玉石相击，语气却老气横秋，“我不过是让你留意一下那老仆的行踪，谁让你把这百年书库给拆了？你这拆家的本事，两年不见倒是见长。”

他的目光掠过奚凛舟，最终停留在形容狼狈的苏峤脸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

奚凛舟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发间银铃叮当作响。

他看看一片狼藉的书库，脸上出现了心虚的表情，但转瞬即逝，梗着脖子反驳道，“沈承云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本将军这是为民除害！那老东西鬼鬼祟祟溜进这破地方，肯定没安好心。”

“再说了，”他下巴朝苏峤一抬，“要不是我撞进来，这小子指不定被那贼人害死了！你该夸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