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沈承云略一思索，点点头，“确实该谢你。苏公子这副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模样，都亏了你。”

“你认识他？”奚凛舟自觉忽略他语气中的阴阳，抓到了关键信息。

“他是翰林院苏学士家的公子苏峤，两年前才被苏学士接回府中。算算时间，正好是你离京去北疆的时候。”

“两年前，苏学士声称其养在外面的幼子年岁渐长，故接回府中教养。这位苏公子性情……颇为内敛，深居简出，鲜少与人往来。”

苏峤静静听着他们对话，不发一言。

沈承云的目光扫过苏峤：“京中也偶有些风言风语，道是苏公子资质驽钝，不堪造就，加之其出身……嗯，难免遭人轻慢。”

奚凛舟惊讶地看向苏峤，见她身板瘦小脸色苍白，确实和沈承云描述的形象对得上号。

但方才那道目光绝不会错认。

两年北疆风沙的淬炼，早己让他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无论是北狄人狡黠的眸光，还是战马即将暴起的凶相，所有藏匿在瞳孔深处的情感波动，都难逃他的眼。

苏峤垂着眸，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对沈承云的评价不置可否。

“要不要帮你回府寻人过来？”奚凛舟再次蹲在苏峤面前，歪着头看她。

“别……不用。”苏峤低声拒绝。她尚未习惯这个陌生的身份，此刻比起面对府中众人，她更渴望独处的宁静。

奚凛舟将她的退缩解读为对父亲知晓此事的畏惧。看来苏学士对这个儿子确实疏于照拂，若是真心疼爱，又怎会任由那些流言蜚语西处散播？

这般成长环境，难怪会将她原本的棱角磨平，养成如今这副任人轻视的模样。奚凛舟不自觉地替苏峤的沉默寻找着各种可能的缘由。

“苏公子可曾受伤？”沈承云又往里走了几步。

虽对苏峤的怯懦性子颇感不喜，但他素来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从他的角度看去，分明是奚凛舟踹塌了屋顶，才使得正在书库中的苏峤受了惊吓。

苏峤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摇摇头。这个沈承云认识她，她不想被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