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如往常一般惊弓之鸟的模样。沈承云见她无碍,便转身出了书库,里面沉郁的空气让他不适。
“能站起来吗?”
奚凛舟朝苏峤伸出了手。
苏峤就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这才发现后背酸痛无比。这具身体,是摔了吗?
奚凛舟看她龇牙咧嘴,有些愧疚,毕竟是他鲁莽地撞破书库,才把人家害成这样。
“要不,给你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苏峤抬眸看他:“不用,缓一下就好。”
奚凛舟暗道果然如此!那双眼睛里,哪里有惊惶,冷静得很!这小子真能装,整整两年,沈承云那厮都没能识破她的真面目?他奚凛舟才回京几天,就慧眼如炬看穿了!难道他不比沈承云聪明?
一丝小小的得意再次冒头。
“不用跟我客气!”奚凛舟挺起胸膛,“吓坏了你,小爷我负责到底。我去叫大夫……”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我说了不用。”苏峤赶忙阻止他,语气冷硬。
开玩笑,哪能随便见大夫,这具身体女扮男装肯定是有原因的,贸然拆穿,万一是杀身之祸怎么办?
奚凛舟听出了苏峤话语中的寒意,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苏峤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这个孩子凶了些,她缓了缓语气,开口问道:“那个人……你追的老东西,他做了什么?”原主的死亡会不会和那人有关?
奚凛舟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发间的银铃发出细碎轻响。
“呃……我倒是没看到那人做了什么。”他撇撇嘴,眼神有些飘忽。
“那老家伙鬼鬼祟祟往这破书库钻。小爷我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肯定是要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年轻人火气真大,因为一点怀疑就把房顶给掀了,苏峤暗暗感叹。
奚凛舟还想再说什么,门外的沈承云没了耐心,催促道:“ 再聊下去,那人的踪迹就彻底断了。书库损毁之事,稍后自会有人来清理。走了。”
奚凛舟应了声知道了,又转回头看向苏峤。
“那个……苏峤是吧?”奚凛舟声音低了些,少了之前的张扬,“今天对不住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改天请你吃饭赔罪!”他说着,转身追着沈承云跑了出去。
临到门口时,他又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朝着苏峤喊道:“记住了!我是镇北大将军家的二公子,奚凛舟!”
少年意气风发,声音洪亮:“以后在这京城,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号!本将军罩你!”
凌乱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门外明亮的阳光里。
书库再次恢复了死寂。苏峤靠在书架上,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带着教书先生“去寻几本尚能贴合前日所讲之书”的命令,在这处废弃的书库中,在堆积如山的旧书堆里痛苦发抖,最终在极度的惶恐中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她随手从地上捡了几本还算干净的书册,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背上的疼痛,一步步挪向那扇高大的木门。
门外是僻静的小道,两侧乱枝丛生。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一丝初夏的燥意。
苏峤抱着书,循着记忆慢慢往学士府走去,脑中梳理着属于原主的背景关系。
父亲苏礼同,三十多岁的翰林院学士,刻板严厉,对原主的学业生活几乎不过问,只安排了一位姓陆的教书先生。
由于苏礼同至今未娶,她这个空降的“儿子”自然被冠上了外室子的身份,在府中地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