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苏峤重复着,目光扫过屋内,“那你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下人们是怎么看我的?平日父亲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目的。
澜儿被她问得有些懵,但还是努力回忆着,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姐您……您性子安静,不爱说话,总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呃,虽然……”
她偷瞄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架,声音更低了:“虽然书看得不多……老爷平日公务繁忙,很少很少过问您的事,只吩咐要……要好生养着。”
她斟酌着用词:“下人……下人都说……都说您……”
她嗫嚅着,不敢说下去。
“说我什么?懦弱?废物?”苏峤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静无波。
澜儿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带着委屈和不忿:“他们胡说!他们根本不了解您!小姐您只是……只是身不由己!”
苏峤心中了然。
苏礼同的态度果然如此。
在他眼中,苏峤是一个被精心圈养的听话的棋子。他只需要她活着,身份不暴露,在需要的时候能推出去,至于她是否饱受欺凌、内心如何,根本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这份认知,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对父爱的微弱期待也彻底熄灭。
“我知道了。”苏峤的声音依旧平静,“去打水吧,再找点干净的伤药来。”
澜儿如蒙大赦,连忙跑出去准备。
趁着这个空档,苏峤迅速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但长期的压抑生活,让这张脸显得毫无生气,也叫人难辨雌雄。
苏峤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复杂。这具身体,这个身份,像个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套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额角的伤痕,一丝痛楚传来,却远不及她内心翻涌的思绪。
澜儿很快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小罐散发着清苦药味的膏药。她小心翼翼地为苏峤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切。
苏峤闭着眼,任由她动作,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苏礼同的态度明确,希望她能做一枚安静的棋子。但她是苏峤,岂是甘于做棋子的人?多年的职场生涯教会她,一味地等待只会被淘汰。
信息!她迫切需要关于这个时代、关于苏府……关于一切的信息。
书本是死的,只读书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人,才是活的情报源。
看来她需要多出去走走。
“澜儿,”苏峤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饿了。去弄点吃的来。”
“是,小姐。”澜儿连忙应声,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峤一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墙上,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被葱茏的翠竹。风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
这具身体太弱了,倘若不多加锻炼,日后再遇到危急情况,恐怕难以自保。
既然苏礼同想让她当棋子,她就先利用苏府的资源,把自己这枚棋子,打磨得足够锋利、足够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