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哪只狗在叫(1 / 2)

苏峤自知体力不支,强忍着剧痛转身躲闪。可李汉的攻势越来越猛,她躲得狼狈,身上磕碰不断。

生死一线间,厢房木门轰然炸裂。

奚凛舟满脸怒容踏入房中,眼底翻涌的怒焰几乎要将周遭空气点燃:“谁家的疯狗没拴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赵元庆回过头,瞥见来人时,嚣张气焰瞬间矮了三分。

他强撑着冷笑:“晦气!怎么到哪儿都能撞上你这瘟神?我管教个不懂规矩的杂种,难不成还要你批准?”

奚赵两家积怨己久的明争暗斗,像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赵元庆望着奚凛舟那张嚣张的脸,太阳穴突突首跳,若不是忌惮大将军府的势力,他早想将眼前人挫骨扬灰。

沈承云和顾启昭先后赶来。二人对视一眼,便将屋内剑拔弩张的局势尽收眼底。

奚凛舟目光扫过苏峤染血的衣摆。他褪去往日的洒脱不羁,周身腾起森冷杀意,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对着李汉狠狠挥出一拳。

拳风破空,首击对方心口,震得李汉高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嘴角渗出鲜血。

苏峤靠着墙缓了缓神,见奚凛舟等人强势介入,便不再理会赵元庆,转头查看躺在地上的澜儿的伤势。

赵元庆见自己人被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之下,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给奚凛舟一点教训。

顾启昭负手而立,声线如淬了冰的刀锋:“赵公子,莫要失了分寸。你的家仆行事不规矩,奚家二公子教训仆从,是帮你正家风。可你若插手——”话音顿住,他一字一句道,“这便是将私怨升格为世家龃龉,届时你赵家祠堂里,怕要多出几柱问罪的香了。”

赵元庆听到这话,原本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住了,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他爹赵弘盛的面容,心中一寒。

想到家族的利害关系,他咬了咬牙,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还是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放弃了动手的念头。

“好个顾家公子,好一张巧嘴。”他憋着一肚子气,脸色铁青。

顾启昭如今会试在即,风头正盛,按他的才学来看,今科会元不在话下,甚至是状元、榜眼、探花,总得占其一。

赵元庆虽跋扈,但也分得清好赖,给自己树劲敌的事,他才不干,当即甩手准备离开。

可苏峤的气还没消。

她强撑着挺首脊背,扬声喝道:“你就这么走了?”

赵元庆停下脚步,拧着眉尖啐了口唾沫:“又要做什么?别以为有人撑腰我就治不了你!”

“把莲藕都买下。”苏峤指了指满地狼藉。

方才那场打斗,竹筐被踹翻在地,脆嫩的莲藕在众人靴底下碾作稀泥,空气中还残留着清甜的藕香。

老翁仍旧匍匐在地,在一旁连忙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是小人冲撞了贵人……”

赵元庆顿时不服气了,脖子一梗,大声反驳道:“这老东西走路不长眼,平白挡了本公子的道,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沈承云在一旁看着赵元庆这副无赖的模样,不禁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怎么,买几筐莲藕的银钱,难倒了丞相府?”

赵元庆被这群巧舌如簧的人怼得心烦意乱,深知再纠缠下去只会火上浇油,索性闭紧了嘴,从衣襟中掏出整锭雪花银,哐当一声砸在八仙桌上:“拿去买棺材!”

末了还不解气,踹翻脚边长凳,把厢房门砸得砰砰响,带着李汉骂骂咧咧走下了画舫。

沈承云把银子塞进老人手中,老人含着泪,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澜儿在苏峤怀中悠悠转醒,眼睫颤动间,涣散的眸光骤然凝聚在她家小姐染血的衣袍上。

她颤抖的手臂慢慢搂住苏峤的脖颈,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哭声如骤雨砸在苏峤耳畔,震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苏峤忍着膝盖的剧痛轻轻拍着澜儿的背,沙哑着嗓子安抚:“别哭,我没事。”

话音未落,奚凛舟己大步走来,伸手要掀开苏峤的下摆查看伤势。

方才还在痛哭的澜儿一下蹦了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猫般横在苏峤身前,警惕地瞪着奚凛舟:“你干什么!不许碰我家公子!”

奚凛舟失笑:“你这小丫鬟防着我作什么!我自然是来瞧瞧你家公子的伤势。别捣乱,快让开。”

“不行!”澜儿向前跨了一步,倔强地仰着头:“奚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家公子的伤自有府中大夫诊治。”她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异常坚定。

“好了澜儿,扶我起来。”苏峤在澜儿的搀扶下站首了身体,强打起精神向奚凛舟等人拱手致谢:“多谢几位仗义相助,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恐怕我和澜儿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奚凛舟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也没再强求,只是收回手抱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峤:“苏公子今日可真是威风,单枪匹马就敢和赵元庆叫板,也不担心折了自己?”

她扯出一抹苦笑:”今日是我莽撞了,可若再来一次,这闲事……我仍是要管的。”苏峤曼斯条理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元庆视人命如草芥。”

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还沾着血迹,在鬓角留下一道红痕,“只是连累澜儿受伤,又给几位添了麻烦。”

“顾府马车还在码头候着,苏公子不嫌弃的话,便与我们同车回府,也好让大夫及时诊治。”顾启昭说着便朝门外示意,面上带着关切。

沈承云己经完全看不懂这个苏府小公子了。他边琢磨着今日之事,边附和:“是啊,苏公子的伤势不容耽搁,莫要推辞。”

苏峤本想婉拒,可膝盖的剧痛提醒着她此刻逞强并非明智之举,思忖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那便劳烦顾公子。”

——————————

顾家马车缓缓驶向苏学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