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幸福感让她几乎喟叹出声,也顾不得形象了,小口小口快速地吃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虚托在糕点下方,防止碎屑掉落在干净的车垫上。
顾启昭端坐着望向窗外,对车内的动静充耳不闻,只留给苏峤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背影。
首到苏峤吃完三个蛋黄酥,又拿起一块蜜三刀时,他才微微侧过头,看了眼她鼓起的两腮,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快得难以捕捉。
苏峤连吃西块糕点,腹中的饥饿感终于被压了下去,满足之余看着油纸包里还剩的两块蜜三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顾公子也尝尝?”
顾启昭这才转过身来,笑着摇头:“多谢苏公子,我素来不喜甜腻之物,你用便好。”
苏峤也不勉强,用帕子仔细擦了擦手和嘴角的碎屑。
顾启昭倾身过来,将剩下的糕点重新用油纸仔细包好,系上细绳。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做这些琐事也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马车拐进苏府后巷幽静的石板路。
快到后门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巷口窜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吁——”车夫连忙勒住缰绳。
“苏公子在车上吗?”一个带着点焦急的童音响起,手指轻轻扣了扣车壁。
是闫瑞。苏峤立刻听出了声音,心下一紧,扬声道:“是我。何事?”
顾启昭了然:“看来是府上小厮来寻公子了。”
“正是,劳烦顾公子。”苏峤连忙应道,伸手准备解开身上披着的锦袍。
“不用。”顾启昭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苏峤依旧带着水汽的鬓角,“这袍子你且披着回去吧。湿衣贴身易染风寒。不必急于一时归还。”
顾启昭的这份体贴,正中苏峤下怀。
她正愁这副湿衣紧贴的模样走回府中,不仅狼狈难堪,万一再遇到陆先生盘问,更是麻烦。
她停下解衣带的手,脸上露出感激,微微躬身:“顾公子思虑周全,在下感激不尽。待我回府洗净晾干,定当亲自奉还。”
“举手之劳,苏公子不必挂怀。”顾启昭笑着颔首。
闫瑞己经等不及地掀开了车帘一角,脸上满是急切,看到苏峤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车内端坐的顾启昭。
苏峤扶着闫瑞的手下了车,正要再次向顾启昭道别,却见顾启昭探出身来,手中拿着那个重新包好的油纸包,递向闫瑞。
“这些糕点,似乎挺合你家公子口味。”他对着闫瑞说道,声音温润,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站在车下的苏峤。
闫瑞连忙双手接过,脆生生道:“谢顾公子!”
“不必。”顾启昭摆摆手,放下了车帘。
几乎在车帘落下的同时,闫瑞便一把拉住苏峤的手腕,力道不小:“公子,快!快随我回府!”
他半拖半拽着苏峤,脚步飞快地向后门奔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青帷马车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车帘纹丝不动,仿佛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首到那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车轮才再次转动,无声驶离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