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虫鸣唧唧。
苏峤坐在院中石凳上。月光清冷,洒在青石板上,也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对侍立一旁的澜儿道:“去小厨房看看,若有新做的吃食,取些来待客。再温一壶清茶。”
澜儿点头应诺。闫瑞得了眼色,也悄声退下。
不多时,墙头传来熟悉的窸窣声,一个黑影利落地翻了过来,落地无声,正是奚凛舟。
他刚一站稳,角落里的烧饼立刻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奶凶奶凶地对着这不速之客龇牙。
“小东西,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奚凛舟非但没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只身量渐长的小獒犬,“苏峤你养得不错啊,瞧这精神头!”
他试着走近一步,烧饼叫得更响了。
“烧饼,安静。”苏峤轻声呵斥。
小狗呜咽一声,虽不甘心,还是收起了攻击姿态,趴到苏峤的脚边,一双黑亮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瞪着奚凛舟。
奚凛舟走到石桌旁,在她旁边坐下,带起一阵晚风,也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皂角清气。
他不顾小狗的抗拒,伸手粗暴地揉了揉烧饼的脑袋:“怎么起了这么个俗名?烧饼?啧,白瞎了这么只西域獒犬的种。”
苏峤没什么兴致看他逗狗,心思全在五日后的宴会上,导致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奚凛舟看苏峤这架势,还以为她是要问责白天练武场的意外,当即心虚起来。
他抓了抓后脑勺,脸上带着点赧然,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个……白天的事,对不住啊!我真不是故意拉你下去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苏峤裹在宽大袍服下的腰身,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无碍。”苏峤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凛舟,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隐蔽些,又好上手,关键时候能保命的小玩意儿?”
“你要这作甚?”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带着少年将军的警觉,“难不成因为我害你落水,你就要刀了我泄愤?”
苏峤心中微哂,面上露出一丝忧色:“你想哪去了。陈府小姐的十岁生辰宴,请柬送到我父亲手上了。”
她看着奚凛舟骤然明悟的眼神,继续道:“赵元庆,必定也在邀请之列。我三番两次下了他的面子。他那性子,睚眦必报。”
“生辰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或许不敢太过,但万一他寻个僻静处,或是唆使身边恶仆……我总得有点依仗。”
奚凛舟的眉头拧了起来,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片刻后眼神一定:“你说得对。那姓赵的阴得很!”
他凑近了些,低声道:“这次回京,我带回来一样东西。从北狄一个百夫长身上缴的,是把弯刃小刀,造型古怪,但极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