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诈有诈有诈有诈有诈!!
突如其来的父子情深让苏峤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块脱骨鸡块静静地躺在碟子里。
她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在苏礼同的注视下夹起鸡块,机械地送入口中。
她半点不敢咀嚼下咽,只能含在嘴里做出品尝的样子。
这老登莫不是要大庭广众毒死自己?
她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飞快地将那块鸡肉吐进了宽大的袖袍暗袋中。
苏峤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然而苏礼同的慈父戏码并未结束。
他又拿起一方帕子,微微倾身,作势要擦拭她嘴角的油渍。
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毛骨悚然。
“瞧瞧,吃得这般不小心。”
苏礼同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邻近几桌听见。刻意放缓放柔的语调,与他阴郁的侧脸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果然,旁边几位官员立刻投来惊讶的目光。
“苏公子真是好福气,有苏大人这般慈父。”
“苏学士平日端方严肃,原来私下如此温情!”
这些刻意逢迎的夸赞如同火上浇油。
苏峤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位上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再次穿透喧嚣,牢牢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瑞娴长公主的眼神,比刚才更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礼同对周围的恭维置若罔闻,仿佛沉浸在角色扮演的游戏中,继续用那方帕子在苏峤嘴角象征性地按了按,才收回手。
苏峤只觉得被他碰触过的皮肤像被毒蛇爬过,寒意首透骨髓。
她端坐如木雕,手指在袖中死死扣住了弯刀刀柄,勉强压下那股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滚油里煎熬。
宴席过半,觥筹交错,气氛愈发热烈。
主位上早己不见了小寿星陈绮罗的身影,显然她对这种大人们的社交场合毫无兴趣。
苏峤亦是坐立难安,感觉再待下去,自己就要窒息在这片虚与委蛇的交际网中了。
她觑准苏礼同与邻座官员交谈的间隙,赧然开口:“父亲,孩儿……想去更衣。”
苏礼同侧目瞥了她一眼,眼神深处依旧是漠然,面上却维持着温和,颔首应允:“莫要乱走,速去速回。”
苏峤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几乎是屏着呼吸,加快脚步穿过喧嚣的宴席,走出了水云轩。
外面花园的空气带着夜晚的凉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她没有走远,就在水云轩旁边的园中小径上踱步。这里视野开阔,离人群不远,不算违背陆言之“莫独行”的警告。
她只是想喘口气,驱散心中那浓重的不安感。
行至一处爬满藤萝的花架旁,苏峤靠在花架上,望着满是繁星的天空出神。
忽地,一阵带着浓重讨好意味的声音传入耳中:
“绮罗妹妹,你看这枚南海明珠,是我特意寻来给你做生辰礼的!粉莹莹的,多配你……”
“烦死了赵元庆!”一个清脆的女声不耐烦地打断,“什么破烂玩意儿就想往我面前送!滚远点!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是赵元庆和陈绮罗!
苏峤立刻隐入花架更深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只见赵元庆捧着一个金丝木锦盒,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正拦在陈绮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