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苏峤走过去,弯着腰问道,“请问这家的王西,您最近见过吗?”
老妇人眯着眼看了苏峤一会儿,慢吞吞地摇头:“好多天没见着喽……得有十来天了吧?以前他隔三差五还回来躺一躺,这阵子……没影了。”
“他一个人住这儿?”苏峤问。
“是啊,光棍一条。”老妇人叹了口气,“以前倒是有个弟弟,也是个苦命的娃,好几年前,冬天没熬过去,死了。就剩他一个了。”
“他弟弟怎么死的?”苏峤追问了一句。
老妇人茫然地摇摇头:“谁知道呢?那年冬天冷得邪乎,巷子里冻死饿死的不止一个两个……唉,都是命苦的人。”
苏峤和老李对视一眼,线索似乎断了。
两人又在屋里搜寻了一遍。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杂物,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找到那个装钱的皮袋子。
屋里的东西虽然蒙尘,但看起来并没有被翻动或匆忙收拾的痕迹,都还在原位。不像是仓促离开,倒像是主人只是出了个门,却再也没回来。
“这……真是奇了怪了。”老李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钱袋子没了,人也没了,家里东西却还在。难道真是跑路?可他能去哪儿?”
苏峤的目光扫过破败的西壁,眉头紧锁。
王老西消失的时间点,算来差不多是陈易被陈允送回北方老家的时候。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是卷钱潜逃?是被人寻仇?还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处理掉了?
走出破屋,重新站在榆钱巷狭窄的巷道里,午后的阳光竟有些刺眼。
苏峤看着身边神情依旧困惑不安的老李,心中念头转动。
“老李,”她开口,语气有些沉重,“我知道,以前在陈易手下,你们日子不好过,有些事,也是不得己而为之。”
老李一愣,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没敢接话。
苏峤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坐上这个位置,不是为了作威作福,就是想实实在在做点事,让咱们北城太平些,也让跟着我的兄弟们,日子能过得有个人样。至少,饷银该发的发足,该有的体面,得有。”
“我对你们也没有别的要求。以后,只要大家守规矩,踏实做事,我周青,绝不会亏待了自己兄弟。”
老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指挥使。她的眼神清亮坦荡,态度也是认真的。
但她到底太年轻,名利的诱惑那么大,她能不能抵抗得住,老李心里没底。
他讪讪地笑了笑,含糊应道:“指挥大人……仁义。”
苏峤看得出他眼中的犹疑。他们被陈易的阴影笼罩太久,想要重新赢得这份信任,绝非一日之功。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走吧,先回衙署。王老西的事我会派人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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