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绮罗一身正红，艳若骄阳，却撞上了一座冰山。

顾启昭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表情，简首比话本子还精彩。

苏峤在离两人不远不近的一株老柳树下重新坐下，随手拈起果盘里的杏子，慢悠悠地把玩着，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顾大人，不知大人觉得……如何？”是陈绮罗娇俏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

“……”

“……今日……？”

“……”

顾启昭的声音低沉，隔了这段距离，又被周围谈笑声干扰，苏峤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完全听不清具体内容。

陈绮罗的声音倒是清晰些，但也是些只言片语，拼凑不出完整意思。

可惜距离还是远了点。

苏峤不敢凑近。

顾启昭何等敏锐。倘若被他发现自己在看热闹，以他那不动声色的性子，这瓜怕是立刻就要馊掉。

正烦恼听不真切，身后却传来陈允的笑声。

“周青，快来！”

苏峤暗骂一声扫兴。她将杏子放回果盘，站起身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陈允正笑容满面地引着一位身穿暗色宦官常服的内侍朝这边走来。

那内侍面白无须，脸上带着笑，行走间步履无声，一看便知是宫中浸淫多年的老人。

“表叔。”苏峤快步迎上前去。

陈允笑着对身旁那位内侍介绍道，“许公公，这位便是新任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周青，也是下官的一个远房族侄。”

随即又对苏峤道：“周青，快来见过许德海许公公。许公公可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侍奉陛下多年，最是得力。”

苏峤心头一震。居然是皇帝近侍中的大太监！

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下官周青，见过许公公。”

许德海的目光在苏峤身上仔细扫过，随即点头赞道：“周指挥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陈大人好福气，族中竟有如此出色的后辈。”

这话听着是夸赞，但那笑容背后像是藏着深意，苏峤一时摸不清这唱的是哪一出。

顾启昭此时也走了过来。

陈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替苏峤介绍道：“这位是翰林院侍读学士，顾启昭顾大人。”

“顾大人。”苏峤同样恭敬行礼，神色坦荡，完全是一副初次见面的姿态。

“周指挥使。”顾启昭颔首还礼。

眼见人都到齐，许德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陈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错愕。

周围原本还在谈笑的官员们，无不脸色剧变，纷纷噤声。

“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周青，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