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峤震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陈允垂着头,咬牙说道,“他在途经冀州平谷县的时候,遇到了山匪。”
苏峤向前一步,语气悲愤:“光天化日,竟敢谋害朝廷命官家眷……”
“行了你别装了!”
陈允猛地一声断喝,打断了苏峤的话。
他冷哼一声,死死盯着苏峤:“不是你步步紧逼,把他从指挥使的位置上拉下来的吗?这会儿又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苏峤心头雪亮。
陈允此刻的暴怒,七分是真痛失亲弟,三分则是迁怒于她这个始作俑者。
陈允对这个弟弟的感情颇为复杂。
陈易贪婪无度,一次次伸手掏空陈家的根基,陈允恨其不争,怒其贪婪。
但说到底,那是他唯一的同胞兄弟。
陈易走私贡茶是足以掉脑袋的罪,陈允却只是将他送回祖宅。这份爱护,在冷酷无情的陈家,己是罕见。
“表叔!”
苏峤看着陈允,面色沉痛:“侄儿驱逐易表叔,非为私怨。正是为了陈家,为了表叔您的基业!易表叔在京城,在兵马司的所作所为,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将陈家架在火上烤?若任其……”
“砰——”
陈允猛地一敲桌子:“够了!我现在没心思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叫你来,不是听你狡辩,也不是让你在这里表忠心。”
“我要你即刻动身,亲自去一趟平谷县。”
苏峤心头一凛:“表叔的意思是……让小侄去配合当地官府,将那伙贼人擒拿归案,为易表叔报仇雪恨?”
“不,”陈允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是让你去,把此事主谋,给我活着带回来!”
“吁——”
车夫的一声轻喝将苏峤从回忆中拽回现实。马车似乎碾过了一个坑洼,猛地颠簸了一下。
苏峤斜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报仇。他要的是那个胆敢杀害陈易的人,落到他手里,生不如死。
兵马司的事务只能暂且先放一边了。
也不知道砚沁儿能不能将她的话带到赵原那边。
雨势不知何时己经变大了。不再是缠绵的细雨,而是哗哗作响的雨幕,密集地冲刷着马车。
远山近树都失了轮廓,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影,叫人辨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