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县蜷缩在一片层峦叠嶂的山坳里,官道行至尽头,便只剩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
马车笨重,在这路上颠簸,怕是天黑才能到县城。
“你驾车带着行李,按正常脚程走。”苏峤当机立断,对车夫吩咐道。
她在驿站挑了匹筋骨结实的驿马,翻身上鞍:“我先行一步,平谷县衙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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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
出发时天光尚好,山风清爽。然而行至半途,不知何时起,丝丝缕缕的白雾悄然漫溢出来。
起初只是薄纱般缠绕脚踝,苏峤并未在意。待她警觉时,眼前己是白茫茫一片。
十步之外,树影模糊,连脚下的山路轮廓都变得暧昧不清。
“见鬼!”苏峤低咒一声,勒住缰绳。
西周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鸟雀偶尔在浓雾深处发出一两声鸣叫,更添几分诡异。
她定了定神。
进山只有这一条主道,顺着走,总是能出去的。
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那是北城兵马司制式的腰刀,钢口寻常,分量也轻,对付地痞流氓尚可,真遇上硬茬子,未必顶用。但此刻,这是她唯一的防身手段。
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苏峤轻夹马腹,让它以最慢的速度往前探步。
她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响,皱着眉努力分辨前方模糊的树影。
如此谨慎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两侧的林木越发高大浓密,虬枝盘错,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天光,雾气也更加沉厚。
脚下的路,逐渐变得狭窄泥泞。
迷路了。
苏峤心头一沉。这不是主道该有的样子。
果断勒马,调头。
然而,来时明明清晰的一条路,在浓雾笼罩下,竟似凭空多出了几条岔口,方向感被彻底剥夺。
这地方林木遮天蔽日,视野极差,简首是天然的伏击点,太不安全。
必须找个稍微开阔些的地方休整,等雾散后辨明方向。
她小心翼翼地驱马。马蹄踩在湿滑的落叶腐殖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前行几步后,变故陡生!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声伴随着马匹凄厉的嘶鸣同时炸响!
苏峤只觉身下猛地一塌,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那匹驿马前蹄踏空,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是陷阱!一个深埋在落叶下的兽夹。
苏峤根本来不及反应,巨大的惯性将她狠狠甩离马背,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