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峤眼神如鹰隼,牢牢锁定着眼前状若疯虎的汉子。
对方的力量正随着劈砍流逝,喘息声逐渐粗重。柴刀挥舞的轨迹开始散乱,力道也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她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微侧,让过对方势大力沉却落点偏斜的一刀。
腰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光,不再格挡,而是顺着对方力道用尽的瞬间,刀尖翻转,首刺对方门户大开的腋下空门!
这一下若点实,足以废掉对方半条胳膊。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苏峤只觉得手中一轻,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断刃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柄兵马司腰刀,竟在即将建功的瞬间,从靠近刀镡的部位齐刷刷断开!
断裂的半截刀身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溢出。
陈易!
苏峤从未如此刻骨地恨过这个名字。若非这蛀虫贪墨军费,中饱私囊,又怎会采购这等连民间粗制柴刀都拼不过的破烂货色!
“哈哈哈!小子,没家伙了吧!”那汉子死里逃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一阵狂笑,眼中凶光大盛,挥舞着柴刀再次猛扑过来。
苏峤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
她果断将手中刀柄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趁着对方偏头躲闪的刹那,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后弹射而出。没有丝毫恋战,转身就朝着浓雾更深处疾掠而去。
断刀无用,硬拼更是找死!
她在湿滑崎岖的山林间腾挪闪避,利用粗壮的树干作为掩护,不断变换方向。
身后那汉子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浓雾笼罩的密林深处,影影绰绰,竟似有十来个人影矗立!
他们静默无声,如同隐在雾中的石像,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苏峤心头猛地一沉。
真是倒霉透顶!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么多人,八成是闯进山匪的老巢了。
电光火石间,她向身侧看去。
左侧是一棵枝桠横生的老松树。
她足尖猛点地面,身体借力拔起,双手攀住粗糙的树干,腰腹发力,几个无声的提纵,人己消失在浓密的松针之中。
她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树干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瞬间,那追杀的汉子也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这片区域。
他显然也看到了前方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狂追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
他矮下身子,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朝那群人影窥视,显然也对这群不速之客充满忌惮。
苏峤心中疑窦丛生。不是同伙?那这群人……
忽地,那群人影中,似乎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略微矮小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人影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队伍中分离出来,朝着汉子藏身的灌木丛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极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若非苏峤居高临下,几乎难以察觉他的靠近。
只见那藏在灰色斗篷中的小个子,走到灌木丛前约莫五步距离,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