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峤全身僵硬,咽了口唾沫。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面庞滑,落带来一丝痒意,却不敢抬手去擦。
西周死寂一片,鸟雀早己逃遁无踪,连虫鸣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她胸腔中擂鼓般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苏峤盯着雾中那个高大身影,试图分析对方的意图。
然而,除了那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对方毫无情绪外泄。
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身影开始出现重影,整个世界在缓慢旋转。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刺痛让她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强撑着挺首脊背,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身形摇晃。
人影握着弓的手臂,忽地动了一下。绷紧的弓弦,无声无息地松弛下来。
那支锁定了她生死的箭簇,也随之垂落。
那人悄然转身,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雾气深处,再无踪迹。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平静。
压力骤然消失,苏峤身体晃了晃,几乎软倒在地。
她靠在树干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手脚发软。
忽然,一缕带着暖意的金光,刺破雾气洒落在她的脸上。
雾,终于开始散了。
阳光驱散浓雾,林间的景象逐渐清晰。
苏峤不敢再停留,辨明了下山的方向,踉跄着迈开脚步。
没了马,山路崎岖。她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险些滑倒,狼狈不堪。走到山脚下时,己是精疲力竭,眼前阵阵发黑。
“吁——!”
一声熟悉的吆喝声传来。
苏峤抬眼望去,看见了自己的那辆青布马车,正慢悠悠地沿着官道驶来,车夫坐在前面,悠闲地哼着小调。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苏峤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自嘲。
若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坐马车,何至于此?
车夫也看到了苏峤,惊得差点从车辕上掉下来,慌忙勒住马:“指……指挥大人?!您……您这是……”
他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上还英姿飒爽先行一步的大人,怎么半天功夫就弄成了这副模样?
苏峤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一头栽倒在柔软的靠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