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苏峤平日多有锻炼,才没被他拍翻。
苏峤拉着还有些怔忡的闫瑞,一起在岩石上坐下,顺手推了奚凛舟一把:“劳驾挪一挪。”
奚凛舟身形高大,一个人就占了一半的位置。被她挤得往旁边一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过河拆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挪开了点。
“你呢?”苏峤侧头看着闫瑞,“怎么成了寒鸦卫?”
闫瑞定了定神,答道:“当时伤太重了,流了很多血,又怕被追杀的人发现,不敢去医馆。后来,摸黑爬进了一户破落人家。我把您之前给的赏银全给了那户人家,求她暗中照料我几天。”
“后来,苏府上下无一幸免的消息传开了。我不知道该去哪。公子您不在了,苏家没了……我就像断了根的浮萍。”
“再后来我听说,奚小将军为了……”
“咳咳!”
奚凛舟突然咳嗽了两声。
闫瑞一愣,看了一眼旁边的奚凛舟,这才继续道:“……后来我想起,奚小将军和公子您交情深厚,也认得我,就去求见了他,求他带我去了北疆。”
苏峤静静地听着,心中百味杂陈。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闫瑞的头发:“好孩子……这些年,受苦了。是苏家连累了你。”
这句“连累”,如同打开了闸门。闫瑞一首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崩溃,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奚凛舟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侧脸对着远处的沉沉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苏峤压下喉头哽咽,站起身,走到奚凛舟面前,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对着他深深地作揖下去。
“奚凛舟,”她面色郑重,“大恩不言谢。闫瑞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奚凛舟咧嘴笑了,坦然受了苏峤这一礼:“你知道就好。”
“公子,”闫瑞也站了起来,胡乱抹了一把眼睛,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坚定,“您放心,您在平谷县谋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
苏峤欣慰点头。
她的眼光,果然从未错过。闫瑞真是个好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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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一日休整,赵元庆果真再未露面,只派了麾下一个缇骑首领过来,与苏峤和孙县令草草商议了一下进山路线。
说是商议,不如说是通知。
那首领拿着地图,随意指了几个方向,便算定了排布,不等他人提出建议,只丢下一句“明日按计划进山”便扬长而去。
第二日清晨,当最后一缕薄雾被初升的朝阳驱散,平谷县狭窄的城门口,己是旌旗微展,人马肃立。
百名腰挎制式腰刀的缇骑,在各自队正的吆喝下列队。不少兵丁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列队中驮着辎重的驮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赵元庆敲定搜山三日之期,粮草辎重因此备得格外充足。如若三日未有进展,下山再做打算。
区区二十来个山匪,他带着一百号人,难道拿不下?
怎么可能拿不下。
三日己经是他放宽了时限。
赵元庆骑着马,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远处的群山,面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