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峤冷笑一声:“他当然说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不过,他派来传信的人,半道上被顾启昭的人给截了。不仅信没送到,我还打算给陈允传个信,告诉他主宅这边百般推诿,甚至纵容子弟羞辱他派来的人,态度极其恶劣,根本没把他陈允放在眼里!”
奚凛舟看着苏峤脸上寒意森森的笑,只觉得背后凉气嗖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狡猾!
太狡猾了!
这简首是把陈允和冀州主宅两边都架在火上烤。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而她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轻轻松松达到目的。
“所以啊,”苏峤放下茶杯,摊了摊手,看向奚凛舟的眼神带着点无辜,“这计划真的是临时起意,走一步看一步。我怎么事先告诉你?连我自己都是看到陈文瑞那副德性才灵光一闪的。”
奚凛舟闷着头没答话,神色有些黯然。
这些年……苏峤就是这样过来的吧?在仇敌环伺的夹缝中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个机会都要死死抓住,甚至要利用对手的每一个破绽和弱点,才能险中求胜。
没有周全的计划,只有随机应变的急智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真辛苦。
等等……
顾启昭?
为什么顾启昭就能和她配合得如此默契?如果是顾启昭在这里,是不是一眼就能看破她的计划?
他们之间的信任和配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苏峤回京的时候起?还是从画舫第一次见面那一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和憋闷涌上心头。刚刚缓和下去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我去门口守着!”
说完,提着剑,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就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砰地一声又重重关上。
动作一气呵成,留下厢房里一脸错愕的苏峤。
苏峤端着茶杯,懵了。
这又是怎么了?
刚才不都解释清楚了吗?脸色不是好点了吗?怎么突然又翻脸了?还比刚才更生气?
看着门外的背影,苏峤耸了耸肩。
算了,随他去吧。
她放下茶杯,和衣歪到了软榻上。
累。
先眯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