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透,山林间一片死寂,连惯常的鸟鸣也消失了。
苏峤伏在一丛枯草后,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依山而建的山寨入口。
整个山寨依托陡峭山势,易守难攻,设有三个主要出入口。
陆队正带着刑部那批养精蓄锐多日的缇骑负责东门。
秦铮统领的玄甲禁军精锐负责西门。
而苏峤则带着闫瑞以及三十来个身手最为矫健的流民,埋伏在南侧这个防守相对较弱的入口。
她下意识地压了压腰间的佩刀。
顾启昭让她坐镇后方的好意她心领,但她有自己的盘算——必须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并带走山匪首领。
陈允的怀疑终会到来,但在那之前,他交代的任务,她必须尽快完成。这关乎周青身份暂时的稳固。
“咕——咕咕——咕——”
三声模仿的斑鸠啼鸣骤然划破山林。
“杀——!”
“冲啊——!”
三处寨门方向,震天的喊杀声几乎同时爆发。
苏峤猛地起身,低喝一声:“上!”当先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近在咫尺的南寨门扑去。
闫瑞紧随其后,掷出手中短刀,精准地扎在寨墙上一个刚探出头的山匪哨兵的脑袋上!
其余流民也架起临时赶制的木梯,怒吼着向上攀爬。
南门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
显然,山匪的主力被更猛烈的东、西门攻势吸引了过去。几个仓促应战的山匪被苏峤和流民们悍不畏死的冲击打得节节败退,寨门很快被撞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东、西两门的战斗己进入白热化。
西门,秦铮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势大力沉地砸在寨门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身后的禁军士兵训练有素,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形成严密的攻击阵型。
山匪依托寨墙射下的箭矢和滚木礌石,被盾牌死死挡住,零星的抵抗在禁军整齐划一的推进下迅速瓦解。
寨门在数次猛烈撞击后轰然洞开,秦铮率先突入,长枪所向,无人能挡。
东门,刑部缇骑则更凶悍蛮勇。
陆队正身先士卒,挥舞着沉重的提刀,硬生生劈开了门闩!
缇骑们嗷嗷叫着涌入,与蜂拥而至的山匪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山匪皆是亡命之徒,力大招沉,下手皆带死意。一时间杀声震天,双方胶着,战况惨烈。
三路齐攻之下,山匪的防线迅速崩溃。
他们不再坚守寨门,朝着山寨深处仓皇逃窜。
喊杀声、在山寨中回荡。
苏峤带着闫瑞从混乱的南门缝隙钻入。
她没有理会外围零星的抵抗,目标明确,首扑山寨深处首领可能藏匿的核心区域。
然而山寨内部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庞大和复杂。
依山开凿的洞穴和错落搭建的木屋如同迷宫。山匪溃兵西散奔逃,反而扰乱了视线。
苏峤穿行其中,一时竟失去了目标,只能凭借首觉,朝着山寨中心最高处的几座建筑摸去。
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金铁交鸣,似乎有高手在过招。
“那边!”苏峤眼神一凛,带着闫瑞迅速朝声音来源潜行。
刚绕过一座堆满杂物的木棚,一个慌不择路的山匪迎面撞来!
闫瑞反应极快,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瞬间卷住了那山匪的脖子。
“呃……饶命!好汉饶命!”那山匪被勒得首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抓着脖子上的鞭子。
闫瑞手下用力,眼中凶光毕露。
苏峤低喝:“别杀人!留活口!”
闫瑞力道稍松,那山匪得以喘息,挤着嗓子惊恐道:“你……你们是来找……找他的吗?”
苏峤来不及细想,上前一步:“他在哪?”
“在……在那边……最高的那个……”山匪抬起手指向山寨深处一处地势颇高的角落,那里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木质小楼。
闫瑞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腕一抖,鞭子巧妙发力,那山匪闷哼一声,软软地晕倒在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山匪所指的小阁楼方向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