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夜风掠过山岗，卷起地上的枯叶，也吹起了苏峤额前散落的发丝。

她上前两步，惊讶地看向奚凛舟：“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微扬：“也对，你是瞒着大将军，偷偷溜出来的吧？”

奚凛舟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往下走：“什么叫偷跑出来？说得跟我还是当年那个天天翻墙的毛头小子似的！”

“我现在是镇北军正儿八经的校尉，有自己的军务和打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马鞭拨开挡路的藤蔓。

苏峤跟在他身后，踩着他清理出的路径，闻言轻笑出声：“是是是，大人了大人了。”

“大人了，自然也不戴小时候发辫里那串叮当作响的小铃铛了，对吧？”

走在前面的奚凛舟脚步一顿，背影僵首。

他倏地转过身，脸上满是羞赧：“你……你胡说什么！”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脑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是我娘非要给我戴的！说是我的护身铃，没及冠之前必须戴着。你看我现在！”

他侧过头，让苏峤看清他干净利落的发髻，“早就摘掉了。”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苏峤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山林里，格外清脆。

她走上前，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逗你的！戴着挺好的，丁零当啷，走起路来清脆好听，像个小神仙似的。”

奚凛舟狐疑地斜睨着她：“你……真觉得好听？”

苏峤用力点头，表情无比真诚：“真的真的，特别好听。”

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反而更显得不太可信。

奚凛舟哼了一声，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过身继续往下走，岔开话题：“你呢？平谷事了，是不是也准备离开了？”

苏峤收敛了笑意，跟上他的步伐，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等顾启昭那边把陈家的事情处理干净，我们也该回京复命了。”

奚凛舟的脚步似乎慢了一瞬，垂着眼，看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崎岖山路，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