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智,将心中的不甘生生吞了回去。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眯着眼暗自琢磨。
“陈福。”他突然开口。
“老奴在……”陈福声音发颤。
“你觉不觉得……这事,太巧了?”陈允的目光落在那份揉烂的奏报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陈家……就事事不顺了?”
陈福心头一凛,知道老爷这是起了疑心。
他连忙顺着话头,小心翼翼地接道:“老爷明鉴!老奴……老奴也觉着邪门!好像从年初开始,府上就总出些不大不小的岔子。这次冀州主宅遭此大难,更是飞来横祸啊!老爷,这事……会不会连累到我们京城府上?”
陈允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主宅是主宅,京城是京城。他们自己作死,牵连不到我这里。”
“我那两个废物大哥,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番田地。给钦差送霉粮?这简首是自寻死路!况且……”
他皱着眉,心中疑虑重重:“我明明事先派人快马加鞭去知会过他们,让他们务必配合剿匪。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陈福也露出困惑的神色:“是啊老爷!两位老爷再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轻重缓急总该分得清。而且不是有周青周大人亲自去求粮的吗?他怎么就没在中间提点一二?”
“周青……”陈允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亮。
是了!周青!
这个被他一手提拔起来远房亲戚,自从他出现之后……
先是陈易被罢官,紧接着就在平谷被杀。
现在,连冀州陈氏主宅都遭了灭顶之灾。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必然!就是阴谋!
周青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老爷!老爷——”
一声声呼喊打断了陈允的思绪。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首接扑倒在地。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不好了!主……主宅……主宅那边派人送来了这个!”
陈允和陈福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小厮高举的手上。
那是一个细长竹筒。
竹筒一端用火漆紧紧封住,火漆上清晰地印着冀州陈氏主宅的徽记。
陈福连忙从地上起来,接过竹筒:“送信的人呢?!”
小厮瘫在地上,抖得如同筛糠,带着哭腔:“晕……晕过去了。他说路上有人要截他,九死一生才把信送进了京!身上全是伤!”
陈福把竹筒送到陈允面前,疑惑道:“主宅那边不是被查封了吗,怎地还有信送过来?”
“废话,自然是被查之前递出的。”陈允面露不耐,皱着眉接过竹筒。
陈福低眉顺眼站在一旁,没敢再出声。
竹筒上血迹斑斑,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是谁要截他陈家的信?陈允第一个想到顾启昭。
姓顾的一听说要查办冀州陈氏,竟抢先请缨出任钦差特使,活脱脱一副挟私报复的嘴脸。偏偏他还没有立场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业毁于一旦。
如今毁了他的心血,还想截了主宅送来的信,真是一点不留余地!
陈允强按下心中怒火,挑开竹筒上的火漆,抽出里面卷着的密信,展开。
他越看越快,越看眼神越冷。那张阴沉的脸,逐渐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