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猛地将信纸狠狠攥成一团,连同那染血的竹筒,朝着陈福砸了过去。
陈福膝盖一软,再次跪倒。
“之前之前不是让你去查周青的身份吗?!”陈允厉喝道,“什么都没查出来?!”
陈福伏在地上,颤声道:“回老爷……查了。查了很多遍,周青的身份没有疑点,确实是陈家远亲。”
他几步上前一脚将陈福踹翻在地:“有这样子的远亲吗?!啊?!有这样恩将仇报、吃里扒外的远亲吗?!”
陈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那团被揉皱的信纸,颤抖着手展开。
他只看了一眼,瞬间汗如雨下,浑身冰凉。
周青早己被顾启昭收买!
两人精心设局,先排挤掉陈易,再借陈易离京之机,在平谷县勾结山匪将其杀害!
最后,更以剿匪为名,借机陷害冀州陈氏主宅,利用霉粮事件,一举将其连根拔起!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陈福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老爷您助他在京中立足,给他兵马司指挥的位子!他竟如此歹毒,回头就给了陈家致命一口!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老爷!”
陈允没有理会陈福的怒骂。他只觉得浑身冰冷,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眼前阵阵发黑。
他竟然被麻痹了这么久!
是了,周青。
那个周青。
自从他提出那个所谓的流民协防之策,确实让陈家在北城的风评好了不少,连带着他陈允在圣上面前也得了些好脸色。
正是这份甜头,这份虚假的忠心,让他放松了警惕。竟鬼迷心窍地让周青去处理陈易被杀这个棘手的案子!还给了他陈家令牌!结果呢?
陈易死了。冀州陈家主宅也完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周青和顾启昭,里应外合,把他陈允当猴耍!把他陈家当踏脚石!
他平日就觉得这小子身上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太过沉稳,太过干净。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和顾启昭暗渡陈仓,天天在他面前演戏!
演得那么真!那么像!
“糊涂……我糊涂啊!”陈允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书案上,指节瞬间破皮渗血。
他竟被这黄口小儿的几句花言巧语迷了心窍,引狼入室。
“老爷!老爷!”
陈福看着陈允脸色由青转紫,身形摇晃,连忙爬起来扶住他,“息怒啊老爷!保重身体要紧!”
陈福的呼喊像是一盆冷水,将陈允从狂暴的震怒边缘稍稍拉回。
他甩开陈福搀扶的手,扶着书案边缘,慢慢坐回太师椅。
良久,他开口道:
“陈福。”
“老奴在。”陈福连忙躬身。
“那些人……又该派上用场了。”陈允咬着牙道。
陈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老爷!您这是要……?!”
陈允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狂怒己化为杀意。
“会咬人的狗……”
“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