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和兵器脱手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鞭梢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被抽中的手腕瞬间皮开肉绽,筋骨欲折。
官兵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苏峤勾唇一笑,她甚至不用去看,仅凭那熟悉的鞭风就知道是谁来了。
有帮手就是好。
电光石火间,她与黑暗中那道疾扑而来的身影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无比,无需多言。
苏峤脚下发力,背着惊魂未定的陈绮罗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弄深处。
身后,只留下官兵愤怒的咆哮和闫瑞长鞭带起的阵阵破空声。
清露坊旁的小院。
苏峤背着陈绮罗翻墙落入中,两人均是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
陈绮罗双脚刚一沾地,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泪痕未干,哪还有半分往日里高高在上、娇艳跋扈的县主模样。
苏峤也累得够呛。
她稳了稳气息,弯腰看向地上的陈绮罗,问道:“县主,还好吗?”
陈绮罗点点头,正想站起来,一低头,倒吸一口冷气。她指着膝头的裙摆,颤着声道:“我……我流血了!”
苏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绣着牡丹纹的金丝裙摆上,沾染了一片深色的血痕。
她这才感觉到腰间刺痛,用手一摸满指鲜血。看来是伤口又裂开了,之前精神高度紧张,加之穿着夜行衣的缘故,她竟丝毫未觉。
陈绮罗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并无痛感。她抬起头,这才发觉了苏峤的异样。
“你……你流血了,是不是方才伤到的?”陈绮罗抖着手指向苏峤的腰侧。
“无碍。”苏峤朝陈绮罗伸出手,“一点小伤。我先扶县主去休息。”
陈绮罗看着苏峤血迹斑斑的手,皱了皱眉,自己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峤见状也不勉强,收回手。
她引着陈绮罗走到一间空置的厢房门口,推开门:“委屈县主,暂且在此歇息。”
陈绮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转过头看着苏峤,小声问道:“周青你告诉我,我爹……我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皇帝舅舅生气了?”
她还抱着天真的幻想,以为只是寻常的君臣龃龉。
苏峤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中暗叹。
她只道:“此事牵连甚广,内情复杂。具体的我也得等天亮后多方打探才能知晓确切消息。县主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方是上策。”
陈绮罗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苏峤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佛算是请来了。
可接下来,如何把这尊养尊处优的佛安安稳稳地供在这方寸之地,不惹麻烦,不露马脚,这才是真正麻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