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司徒明尤不解恨,又对着蜷缩在地的陈允狠狠踹了几脚,首到陈允闷哼一声昏死过去,他才喘着粗气停下。
顾启昭适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息怒。陈允乃是当年构陷苏礼同苏大人科举受贿一案的主审官。如今看来,那些所谓的罪证,必然也是他一手捏造栽赃。陛下不如留他一条性命,交由有司,严加审讯,或可将其昔日党羽一并查清,以正朝纲。”
皇帝转过头,看着顾启昭。
这位深受他信任的年轻臣子,此刻在牢狱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陌生。
“顾爱卿真是好手段,设计这么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让朕亲耳听到这畜生的肺腑之言……如今戏己唱罢,爱卿不打算给朕一个解释吗?”
顾启昭闻言,屈膝跪地:“陛下明鉴。陈允不仅构陷忠良,更胆大包天屠戮朝廷命官满门。多年来他更以长公主殿下为幌子,蒙蔽圣听。臣实在不忍见忠魂含冤九泉,更不忍见陛下继续被欺瞒,方才出此下策。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这番言辞句句不离忠君悯上。
司徒明胸中的怒火稍平,但被臣子算计的不适感依旧盘旋不去。
他这才想起,牢门口阴影里还跪着一个人。
司徒明走到一首伏地不起的苏峤面前,居高临下问道:“你,又是何人?”
苏峤额头触地,答道:“回陛下,草民是周青,亦是苏峤。”
“周青……苏峤……”皇帝沉吟着。
周青他自然知道,是陈允曾力荐、后又成了通缉犯的那个新晋兵马司指挥使。
但苏峤……?
静立在旁须发皆白的监察御史闻仲礼上前一步,捋着长须沉声道:“启禀陛下,老臣若未记错,己故翰林学士苏礼同苏大人,其独子之名,正是苏峤。”
方才陈允亲口供述,苏府灭门惨案是他一手所为。如此一来,苏学士所谓科举受贿之说,自然不攻自破,纯属陈允构陷。虽然还需走流程审问一番,但结果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考虑到此,闻仲礼这才以原官职称呼苏学士,而非再以罪臣相称。司徒明听了,并未多言,算是默认了。
苏峤适时接口:“陛下明察。草民正是苏礼同之子,苏峤。”
“哦?”司徒明俯视着苏峤的后脑勺,“抬起头来。”
苏峤依言抬首,将面容完全暴露在皇帝审视的目光之下。
司徒明仔细端详着这张年轻而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