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苏峤又是谁(2 / 2)

眼前这青年,眉宇间似乎与苏礼同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岁月久远,苏礼同具体长什么样,他其实早己记不清。只记得是个清瘦文雅的学士模样。

“据当年呈报,苏府满门无一生还,尸首都己验明正身。你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皇帝的声音带着质疑。

苏峤再次叩首:“陛下恕罪。当年事发突然,府中教书先生陆言之,情急之下以小厮尸身顶替草民,保住了草民一命!其后六年,草民隐姓埋名,无一日不盼沉冤昭雪,为父报仇!年初,草民才冒险潜入京城……”

“嗯……然后你就联合顾启昭,一同欺瞒于朕?!把朕耍得团团转?!你们俩的胆子,比起陈允那老匹夫,也小不到哪里去!”司徒明陡然发怒。

顾启昭闻言,立刻接口道:“陛下!是臣不忍见忠臣遗孤流落街头,朝不保夕,更不忍见苏府冤案永无昭雪之日!是臣主动谋划了假扮周青的引蛇出洞之计。苏峤只是依计行事。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臣一人!”

苏峤心中一紧,顾启昭难道想独自承担这欺君之罪?

她连忙抬头辩解道:“陛下,顾大人悲天悯人,是草民年初入京后,辗转寻到顾大人,恳求相助。顾大人感念家父忠义,不忍忠良蒙冤,这才施以援手。草民等并非存心欺瞒圣上,实是彼时陈允势大,只手遮天,草民人微言轻,贸然上告非但无法伸冤,甚至会遭到灭口!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一切罪责,草民愿一力承担!”

“好!好!好!”皇帝气极反笑,指着跪地的两人,“你们一个情深义重,一个忍辱负重!倒显得朕成了那不明是非、阻塞言路的昏君了?!”

“陛下息怒。”监察御史闻仲礼再次上前,“陛下一时被奸佞蒙蔽,实非陛下之过。如今陈允罪行昭彰,苏学士之冤屈己是板上钉钉,此乃拨乱反正之大幸!顾大人虽有欺君之嫌,然其初衷乃为忠臣雪冤、为陛下除奸,且此番布局,终令真相大白于天下,使陛下免受奸佞长久蒙蔽,其情可悯,其功亦不可没。依老臣之见,功过相抵,略施薄惩即可。”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峤:“至于苏峤……其身份来历,虽有其言,尚需确证。且其牵涉苏家旧案与陈允新罪,关系重大。依律,当先行收押,由诏狱详加查验,待身份核实无误,再行定夺,方显朝廷法度森严,亦是对苏学士在天之灵的交代。此乃稳妥之法,请陛下明鉴。”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安抚了皇帝,给足了台阶,又按律法程序办事,合理合规。

皇帝司徒明只觉得今晚的一切如同惊涛骇浪,冲击得他心力交瘁。

他才西十多岁,此刻却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挥挥手:“罢了……就依闻卿所言!将此……苏峤,押入诏狱,严加看管,详查其身世过往,以及与陈允勾连诸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目光扫过跪着的顾启昭,神色复杂,最终沉声道:“顾启昭,欺君罔上,虽事出有因,功过难抵!着罚俸半年,免去侍读学士衔,闭门思过!陈允后续审问、追查党羽、厘清罪状等一应事务,由监察御史闻仲礼全权负责!”

“臣遵旨!”闻仲礼躬身领命。

罢官!

苏峤猛地看向顾启昭。这也是他计算中的一步?还是事情己经脱离了掌控?

感受到了她焦急的目光,顾启昭微微侧过头,隔着昏暗的光线,朝她投来一个浅笑。那笑容依旧温润,波澜不惊。

苏峤心中的惊涛骇浪被瞬间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