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逢辰只当她是白日里又被那个棺材脸程宿刁难得狠了,心中憋闷。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峤的肩膀,试图宽慰:“苏峤,看开点。程宿那人就那样,他不是针对你,他是针对所有喘气的。跟他置气,不值当!”
苏峤回过神,摇了摇头,却没解释。
纪逢辰只当她默认了,还想再说些什么,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车夫在外禀报:“公子,清露坊到了。”
纪逢辰撩开车帘,看了眼外面华灯初上的三层楼宇,转头对苏峤笑道:“走吧,今天我请客。苏峤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当是感谢你肯赏脸陪我一起来找乐子!”
明明是她利用他来做掩护……这人看似不着调,情商倒是极高,话也说得漂亮,让人舒坦。
苏峤收了收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笑道:“纪兄如此盛情,那我今日可就不客气了。”
纪逢辰见她终于肯接话,桃花眼顿时弯起,笑容灿烂:“这就对了嘛!走!”
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纪逢辰伸出手臂勾住苏峤的肩膀,一副浪荡公子哥携友同游的架势,揽着她,朝着莺声燕语之处并肩走去。
——————————
装饰奢靡的厢房内,苏峤与纪逢辰相对坐在一张雕花圆桌旁,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纪逢辰神色尴尬,摸了摸鼻子。
方才坊主陪着笑脸告知,两位公子来得实在太早了些,姑娘们大多正精心梳妆打扮着,此刻实在无法见客。
纪逢辰平日里流连此地,多是月上中天、华灯最盛之时,竟不知这个时辰的清露坊是这般冷清光景。
来都来了,自然没有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坊主也是个伶俐人,忙唤了两个年纪尚小的婢女进来,奉上几碟精致的小菜并一壶温好的酒,赔着笑让他们稍坐片刻,且当歇歇脚。
纪逢辰是个风流却挑嘴的,对着这两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半分吟风弄月、调笑取乐的心思也无。
而苏峤更是心不在焉,满腹心事,对着满桌酒菜毫无兴致。
一时间,厢房内西人面面相觑,实在尴尬。
苏峤站起身,对纪逢辰道:“第一次来此处,我出去随意看看。”
纪逢辰正觉无聊,闻言点头:“好,你去便是。我就在这儿……嗯,品品这酒。”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做。
苏峤点点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凭着首觉,避开杂役和侍女,一路朝着后院的方向摸去。
清露坊的后院与前厅的奢华靡丽截然不同,显得朴实甚至有些凌乱。角落里堆着杂物,晾晒着些布巾,几个粗使仆妇正在井边浆洗衣物。
苏峤放轻脚步往里寻去,果然在一处廊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砚沁儿正独自一人,左手提着一篮时鲜瓜果,右肩扛着一个大布袋,有些吃力地往灶间方向挪步。抬步间,肩头的布袋没放稳,往下一滑。
忽地,一只手从旁伸来,稳稳托住了沉甸甸的布袋底部。
砚沁儿肩上压力一轻,松了口气,转头正欲道谢。看清来人面容时,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压低声音道:“苏公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峤朝她笑了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