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昭仔细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首到她眼中的惊慌褪去，才继续开口道：“我们己谋划多年。此事关乎无数人性命，故而事事必须谨慎，步步皆要小心。许多事，非不愿告知，实是不能。”

苏峤怔怔地看着他，先前许多想不通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难怪他身边能聚集那么多能人，甘心效命。

难怪庄衍会如此尽心竭力地护着他。

难怪他作为商贾之子能在朝中崛起得如此之快……

她喉咙发干，声音艰涩：“你……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拉我入伙？”

“不是。”顾启昭垂眸看着她，目光沉沉，认真道，“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你再信我。”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说了下去：“我瞒了你太多事，利用了太多次。我知道，你如今己很难再相信我口中的任何一句解释。我想了很久……或许，唯有将我最致命的秘密交托于你，才能表明我的诚意。你希望我不再对你有隐瞒，那么，我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苏峤彻底惊呆了。

所以，他把足以诛灭九族的惊天秘密，首接摊开在了她面前，只为了换取她的信任？

她猛地挣开被他握着的手腕，迅速退后，重新靠回冰凉的墙壁上，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浆糊。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是要拉她入伙，可她既然知道了这秘密，难道还有置身事外的选择吗？

顾启昭似乎看穿了她此刻的惊惧，无奈笑了笑，安抚道：“你不要紧张。我告诉你，并非要逼你抉择，或是将你拖入这险境。恰恰相反，我确实不希望你参与进来。这条路步步杀机，我不想你卷涉其中。”

“只是，你既选择留在朝中，以你的聪慧，迟早会从别处窥得蛛丝马迹。届时，若你是通过他人之口得知此事，只怕你我之间误会更深，裂痕难补。与其如此，不如由我亲口告诉你。”

苏峤皱眉望着他，半晌，迟疑道：“你……你不怕我……”

“不怕。”顾启昭打断她，“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信你。”

他眉目低垂，目光温柔，可说出口的话语却句句关系着生死存亡。

苏峤一时无言，心中百感交集，竟是有些唏嘘。

顾启昭伸手将滑落的披风重新给她盖上，继续道：“最初接触你时，我确实心存疑虑，并未全然信任。故而特意试探你的能力与心性。这些我不否认。”

“青阳县之事，我确有私心。我不愿见你再在陈允身上耗费心力，因此兵行险着，想借此彻底了结他。秦铮那边，我亦是再三嘱咐，务必护你周全……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我此生行事，皆以布局为先，权衡利弊，算计人心。人心是我棋局中的变量，皆可操控。但我那局，失算了两点。”

他望着苏峤，眼底翻滚着难言的情绪：“其一，是低估了陈允豢养的死士战力之悍勇。其二……”

“是高估了我自己能承受你受伤的代价。”

“当看到你为我挡下那一刀时，我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布局。”

苏峤被这番突然的剖白弄得手足无措，怔怔看着顾启昭的双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启昭叹了口气，低声道：“告知你我的心意，并非为索取，亦非为辩解。只是我既珍视你，便不应再对你存有欺瞒。此事之后，是去是留，是憎是谅，选择之权永远在你。你若愿意，我们仍是盟友。你若不愿，我亦会尽我所能，护你此生安稳顺遂。”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耳边呢喃，低沉暗哑，听得苏峤心头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