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柳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私宅。一夜的曲意逢迎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走进内室,对着菱花镜一点点卸下满头的珠钗步摇。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镜中映出一张褪去了浓艳妆容后略显憔悴的脸。
她打着哈欠转身走向床榻。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内侧垂落的纱帘后,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谁?!”柳姬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撞得妆台上的菱花镜摇了摇。
纱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苏峤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柳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瞬间戴上了面具,脸上堆起戏谑的笑容,扭着腰肢走上前:“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峤峤啊。怎么,这才几日不见,就想姐姐了?竟一大清早摸到姐姐闺房里来等候?”
苏峤没有理会她的调笑,只是站在原地,一双清冷的眸子毫无情绪地盯着她。
柳姬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那笑容便有些挂不住。
她捋了捋鬓边的散发,走到一旁的绣墩上坐下:“找我何事?”
苏峤迈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传我的谣?”
柳姬抬起脸,惊讶道:“传谣?什么谣?”她略一思忖,随即掩口嗤嗤地笑了起来,“哦……你是说外面传的那个肾虚公子啊?妾身也有听说呢,真是有趣得很。”
苏峤依旧盯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
柳姬在她的注视下,笑声越来越干,最后彻底笑不下去了。
她有些狼狈地拿起手边团扇,用力扇了几下,语气有些不满:“峤峤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那等不入流的混账话是我传出去的?”
“我没有怀疑。”苏峤的声音冷了下去,“我己经查到了,源头就是从你这里散出去的。”
柳姬习惯性地想喊几句冤,可对上苏峤那双眼睛,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扭过头,用力地扇着团扇。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苏峤追问。
柳姬嗤笑一声:“这么认真做什么呀?那不过是我同你开个玩笑,打趣你几句罢了!谁让你那日那般模样从我这出去,引人遐想嘛……怎么,苏博士如今官威大了,开不起玩笑了?”
“玩笑?”苏峤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柳姑娘,我如今是朝廷命官。你编排这等污秽谣言,毁我官声清誉,有没有想过这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吗?”
柳姬抿垂下眼眸,盯着自己裙摆上繁复的刺绣,不再说话。团扇也慢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