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峤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过了许久，柳姬才叹了口气，抬起头：“苏峤，你想过没有？你的秘密如果暴露出去，会对顾大人造成多大的危害？你那么聪明，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用我给你分析吧？”

苏峤皱起眉：“所以，你传这种谣言，是想用这种手段，让我自觉声名狼藉，主动疏远顾大人？”

“顾大人自然不会被这点流言影响。”柳姬自嘲地笑了笑。

苏峤接着她的话继续道：“但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顾大人身边的人会认为我是个只会带来麻烦和污点的祸水，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顾大人再与我交往。”

柳姬难得地严肃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峤，顾大人是有宏图大志的人。你莫要再去影响他。”

若是以前的苏峤，或许听不懂这话中深意。

但现在的苏峤，在知晓了顾启昭的惊天身份后，瞬间便明白了柳姬的未尽之语。

顾启昭所图甚大，事关前朝遗脉和皇位之争，绝不能因她这个身份敏感的变数而横生枝节。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同他一起踏上那条路，他身边的人，倒是一个个都开始防着她，甚至不惜用手段逼退她了。

苏峤忽然笑了笑，带着怒意低声道：“柳姑娘，你处处替顾大人考虑，这份忠心我明白。但，倘若你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用这种下作手段……”

柳姬冷哼一声，打断她：“你不用威胁我。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她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保护顾大人。”

苏峤蹙眉，察觉到了她话里的矛盾，追问道：“既然如此，你这次为何又要用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方式拿我做文章？你就不怕逼急了我，反而将事情闹得更大，风险不是更大？”

柳姬沉默了片刻，侧着脸，视线飘向窗外微亮的天光，含糊道：“……一时冲动罢了。”

这个理由太过苍白敷衍，苏峤自然不会相信。

但她看柳姬那副明显拒绝交流的模样，心知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她终究不可能真的对柳姬做什么，毕竟她是顾启昭的人。

她最后看了柳姬一眼，向后退去，如同来时一般，悄然隐入了室内的阴影之中。

柳姬兀自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许久才缓缓回过头，发现室内早己只剩下她自己。

她无力扑倒在床榻上，看了会儿头顶绣着鸳鸯戏水的华美床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