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竟挣脱了绿衫少年的手。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赵阔扑了过去,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肉里。
赵阔显然没料到他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杀意。“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没动,只是抬手对着林凡的胸口,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 —— 那是灵根修士的灵气,比绿衫少年的浑厚得多,像堵无形的墙。
林凡的拳头还没碰到赵阔,就被那股灵气狠狠撞上。他感觉像是被疾驰的马车迎面撞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响,像是要散架。
“砰!”
他倒飞出去,撞在杂役房的门框上,木头 “咔嚓” 一声裂了道缝。他滑落在地,喉咙里涌上股腥甜,“哇” 地吐出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眼。
胸口的锈铁烫得吓人,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
赵阔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虫子。“林凡,你以为碰了我一下,就能翻天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林凡的脸,“凡骨就是凡骨,哪怕你长了反骨,也还是蝼蚁,我想踩死你,跟踩死只蚂蚁没区别。”
林凡的视线有点模糊,耳边嗡嗡响,可他还是死死盯着赵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想爬起来,可浑身疼得厉害,稍微一动,骨头就像要断了。
“怎么?还不服气?” 赵阔笑了,站起身,抬脚就要往他胸口踩,“那我就再让你明白点……”
就在这时,林凡胸口的锈铁突然爆发出一阵灼热,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烫。他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星在窜。
“噼啪…… 噼啪……”
细微的声响从林凡身上传来,像是干燥的柴火在燃烧,又像是雨水打在烧红的铁板上。赵阔的脚刚要落下,突然感觉一股电流顺着鞋底窜上来,麻得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什么东西?” 赵阔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凡。
只见林凡胸口的衣服下,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光,那噼啪声越来越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着了。林凡自己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冲撞,疼得厉害,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畅快,像是积压了十几年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绿衫少年想上前,刚走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惊疑地看着林凡:“公子,他…… 他身上有古怪!”
杂役房里的人也都看呆了,刘三第一个冲出来,挡在林凡面前,对着赵阔吼道:“赵公子!他己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赵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能感觉到林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力量很陌生,不是灵气,却带着种让他心悸的霸道。他盯着林凡胸口那团淡金色的光,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权衡什么。
“哼,算你运气好。” 赵阔冷哼一声,看了眼地上的药渣,“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再敢对我不敬,我让你连杂役都做不成!”
他甩了甩袖子,带着跟班转身就走,脚步有点急,像是在逃。
首到赵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刘三才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扶林凡:“林小子,你咋样?没事吧?”
林凡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却又咳出一口血。他捂着胸口,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慢慢退了,锈铁恢复了之前的温度,只是表面的纹路好像更亮了些,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我没事……” 林凡的声音很沙哑,他看着地上那摊药渣,又摸了摸胸口的锈铁,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股力量,是锈铁带来的?
刘三把他扶起来,往杂役房里走。杂役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点敬畏,再也没有之前的嘲笑和轻蔑了。
孙二凑过来,搓着手,讪讪地说:“林…… 林小子,你刚才那是…… 是啥神通啊?”
林凡没理他,被刘三扶到铺位上躺下。刘三给他倒了碗水,又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先垫垫,我去给你找点草药。”
林凡接过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舒服了点。他看着刘三忙碌的背影,又摸了摸胸口的锈铁,突然笑了笑,笑得有点傻,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他想起思过崖石壁上的字,“凡骨亦可鸣”。
原来不是骗人的。
暮色渐渐浓了,杂役房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笼罩着每个角落。林凡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玉瓶,瓶身上的莲花纹被他摸得发亮。地上的药渣己经被人扫掉了,可他好像还能闻到那股草木灰的味道。
他知道,赵阔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的事,只是开始。
可他不怕了。
刚才那股力量虽然短暂,却让他明白,自己这副凡骨,或许真的跟别人不一样。这枚锈铁,这道刻在骨子里的倔强,或许真的能让他劈开一条路来。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凡把空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床板下,跟那本《基础淬体诀》放在一起。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石壁上的动作,回想刚才那股在体内冲撞的力量。胸口的锈铁贴着皮肤,暖暖的,像是在跟他说,别停下,继续走。
淬体一层的门槛还很高,赵阔的刁难也不会停止,青玄宗的天,对凡骨来说依旧阴沉。可林凡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了点什么东西,像颗种子,在刚才那口血和那阵灼热里,悄悄发了芽。
夜越来越深,杂役房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林凡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雨丝被风吹得乱晃,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他慢慢握紧拳头,指尖传来微弱的麻意,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跳。
凡骨亦可鸣。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