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药渣里的灵气(2 / 2)

“就这么算了?” 他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碗里的锈铁。

锈铁没动静,沉在碗底,黑黢黢的,像块不起眼的石头。可碗里的气泡还在冒,只是更慢了,像在跟他说别急。林凡看着自己的拳头,昨天打在老槐树上的焦黑痕迹还在,只是淡了点,像块没洗干净的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伸出手。这次他没敢用劲,只是让指尖轻轻贴着水面,感受着那股刺痛和暖意。他不引导了,就这么等着,像守着块刚下种的地,不知道会不会发芽,可总得等下去。

月亮慢慢往西挪,废料堆的影子也跟着转。林凡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像块长在石头上的苔藓。偶尔咳嗽两声,每次都带着点血丝,落在地上,很快被风吹干,留下点暗红的印子。

炼丹房的门吱呀响了一声,林凡赶紧缩到废料堆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原来是个药童出来倒药渣,嘴里还哼着小曲,脚步虚浮的,像是没睡醒。他把新的药渣倒在堆上,转身就回去了,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石头上放着个破碗。

林凡等了半天,确定没人了,才又钻出来。他的腿己经麻了,站起来时差点摔倒。破碗里的水己经凉了,淡金色的膜也快没了,可气泡还在冒,只是细得像头发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红退了些,可那股暖意还在,顺着胳膊往骨头里钻。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比平时有力气了点。

“或许…… 不用急。” 林凡喃喃自语,又看了眼碗底。

这一看,他愣住了。

碗底沉着层黑色的东西,薄薄的,像层油。不是药渣的黑,是那种发乌的黑,看着有点脏。他用手指蘸了点,捻了捻,像摸到了锅底灰,还带着点腥气。

这是啥?

林凡突然想起刘三说过,淬体的时候会排出 “浊气”,颜色越深,说明排得越干净。难道这就是他体内的浊气?被药渣的灵气和锈铁逼着排出来了?

他赶紧看自己的拳头,焦黑的痕迹果然深了点,边缘还泛着点红,像是里面的东西被引出来了。胸口的闷痛也轻了,呼吸顺畅了不少。

“有用!” 林凡的心跳又快了,这次是高兴的。他把破碗里的水倒掉,小心地把锈铁捡起来,用布擦干净。然后他又抓了把药渣,塞进怀里,想明天晚上再来试试。

天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了打更声,“梆梆” 两下,是丑时了。林凡把破碗藏在废料堆后面,用几块大石头挡住,打算以后就用这只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杂役房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胳膊上的刺痛还在,可心里那点泄气早就没了。

路过练功场时,他看见有外门弟子在练拳,一拳拳打在木桩上,灵力在拳头上闪着光,像裹了层银子。林凡停下脚步,看了会儿,然后也握紧了拳,对着空气挥了一下。

没有灵光,没有响声,就像个普通的杂役在伸懒腰。可他知道,不一样了。他的拳头里藏着药渣的灵气,藏着锈铁的秘密,藏着那层被排出来的黑色浊气。

回到杂役房时,刘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兔子”、“红烧”,大概是在做美梦。林凡轻手轻脚地躺下,把锈铁重新挂在脖子上,又摸了摸怀里的药渣,干燥的,带着点暖意。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破碗里的气泡,淡金色的膜,还有那层黑色的浊气。《锻体古记》上说 “凡骨可熔金”,或许这药渣里的灵气,就是熔金的第一把火。

虽然慢,虽然疼,虽然会咳出带血的痰,可终究是往前走了一步。

林凡嘴角偷偷翘了翘,把残页从床板下摸出来,借着透进来的晨光又看了看。“凡铁可引雷,凡骨可熔金”,这次他好像看懂了点别的意思 —— 凡铁引的不是雷,是不屈;凡骨熔的不是金,是命。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杂役房里的人开始动弹了,新的一天又要来了。林凡把残页藏好,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精神,晚上还要去炼丹房后的废料堆。

那里有堆不起眼的药渣,有只豁了口的破碗,还有块黑黢黢的锈铁。

那里,藏着一个凡骨少年的希望,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正借着药渣里的灵气,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