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阔的 “意外”(1 / 2)

晨光像揉碎的金箔,洒在法器房的青石板上。

林凡抱着个半人高的铜鼎,指尖扣着鼎耳上的云纹凹槽,一步一挪地往库房挪。鼎身刻着 “聚灵” 二字,笔画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摸上去温温的,像揣着只刚出壳的雏鸟。这是外门弟子昨天修炼用坏的法器,按规矩得送到库房等着修补,或是当废料熔了重铸。

他怀里揣着个东西,硬硬的硌着肋骨。是那只破碗,昨晚泡药渣的水还剩小半碗,他舍不得倒,用布巾裹了三层藏在怀里,打算找机会再试试。碗沿的豁口磨得下巴生疼,可他不敢拿出来,生怕被人看见问起。

法器房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跟他一样的杂役,扛着断剑、碎镜、裂鼎,脸上挂着倦意。也有几个外门弟子,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衫,背着手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像是在看一群搬东西的蚂蚁。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张师兄练剑,仔细你们的皮!”

管事的嗓门像破锣,在院子里回荡。林凡把铜鼎放在库房门口,刚首起腰想歇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佻的脚步声,还有刻意放大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赵师兄的玉瓶虽然裂了,但养出的剑胎更纯了,王长老说再过几日就能凝出剑气呢。”

“那是自然,赵师兄可是金灵根,哪是某些凡骨能比的?别说裂个玉瓶,就是摔了藏经阁的匾额,长老们也只会夸他有魄力。”

林凡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他认得这声音,是赵阔的跟班,一个叫李二狗的外门弟子,仗着跟赵阔走得近,平日里没少欺负杂役。

他不想惹麻烦,转身想往库房里躲,可刚挪了两步,就被人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力道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被狂奔的野狗撞上,林凡踉跄着后退,怀里的破碗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淡绿色的药水溅了一地,还溅了几滴在来人的靴子上。

是赵阔。

他穿着双云纹靴,白底子绣着金线,是用 “冰蚕丝” 混着 “金线草” 织的,据说水火不侵,还能挡得住低阶法器的攻击。此刻靴面上多了几个黑褐色的小坑,像是被虫蛀过,正冒着丝丝白汽,散发出股淡淡的药味。

周围的杂役都停了手,大气不敢喘。李二狗和另一个跟班赶紧挡在赵阔身前,恶狠狠地瞪着林凡,像是要扑上来咬他。

赵阔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最宝贝这双靴子,是他爹赵雷托人从城里买来的,花了整整五十块下品灵石,平日里走路都怕踩脏了,现在竟被凡骨的脏水溅出了坑。

“凡骨贱血。” 赵阔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也敢污我法器靴?”

林凡捂着胸口,刚才被撞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肋骨像是又裂开了。他看着地上的碎碗片,还有那滩冒着白汽的药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 那药水竟然能腐蚀法器靴?

“赵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解释,声音却有些发颤,不是怕,是激动。昨晚泡药渣的水,混着锈铁的气息,竟然有这般力道?

“不是故意的?” 李二狗跳了出来,一脚踩在碎碗片上,“凡骨的嘴,骗人的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嫉妒赵公子的灵根,想毁了他的法器!”

另一个跟班也附和道:“对!肯定是这样!这种杂役,就该拉去喂护阁犬!”

赵阔没说话,只是盯着林凡,眼神像在看一只脏虫子。他慢慢抬起脚,林凡以为他要踢自己的脸,下意识地偏过头,可那一脚却踹在了他的胸口。

“噗 ——”

林凡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撞在堆成小山的玄铁上。玄铁是练法器的原料,块块都有棱角,撞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后背的骨头都在响,像是要断成几截。嘴里涌上股腥甜,他想咽下去,可那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上冲,还是忍不住咳了出来,溅在玄铁上,红得刺眼。

“看清楚了,” 赵阔走到他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这就是凡骨和灵根的区别。我踩你一脚,你就得趴在地上像条狗;我的靴子沾了你的脏水,你就得用命来赔。”

林凡的视线有点模糊,可他死死盯着赵阔的靴子。那几个小坑还在冒着白汽,边缘处的金线正在慢慢变黑、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他突然想起《锻体古记》残页上的话:“凡铁可引雷,凡骨可熔金”,难道…… 锈铁转化的能量,不仅能淬体,还能克制这些带灵气的器物?

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子。疼痛好像都减轻了些,他甚至想笑,想大声告诉赵阔,你引以为傲的法器靴,在我这 “凡骨贱血” 面前,不过是块不经碰的破布。

“怎么?不服气?” 赵阔见他眼神不对,更生气了,抬脚就要再踹。

“赵师兄!”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是外门的张师兄,他匆匆跑过来,拉着赵阔的胳膊,“别跟杂役置气,长老们在演武场等着呢,再不去就晚了。”

赵阔瞪了林凡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像是吞下了只苍蝇。“算你运气好,” 他甩开张师兄的手,“但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