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炉的裂缝里总在深夜渗出幽蓝火苗，像困在铁笼里的星子，舔舐着炉壁上的暗金纹路。
林凡蹲在藏经阁地下密室的石阶上，手里攥着块灰黑色的矿石。石面布满细小的晶簇，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用锈铁刮一下，会落下银灰色的粉末，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腥味 —— 这是《元素周期补遗》里记载的 “铬锰镍矿”，三种元素共生的奇石，淬体西层的关键。
“第七天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茧子，这七天来，他每天都在这里焚烧矿石，用电磁转化阵引导元素入体。铬让骨骼更坚硬，锰增强韧性，镍则能让破道之气更凝实，三者缺一不可，像鼎的三足，少了任何一足都会倾塌。
青铜炉是玄机子特意为他打开的，半毁的炉身此刻被修补好了大半，显然老道长用天工术做了手脚。炉壁的暗金纹路与锈铁同源，林凡每次往炉里添矿石，那些纹路都会亮起，像在贪婪地呼吸，将矿石的杂质焚烧殆尽，只留下精纯的元素能量。
“该添料了。”
林凡将怀里的矿石全部扔进炉中，足有半麻袋，都是他这几日在青玄山脉北麓找的。铬锰镍矿性子烈，寻常火焰烧不化，必须用破道之气引燃的电弧。他摸出锈铁，指尖的电流 “滋滋” 作响，淡金色的电弧落在矿石上，瞬间燃起青蓝色的火焰。
“轰！”
火焰在炉内炸开，却被炉壁的纹路牢牢锁住，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翻腾。矿石在火中渐渐融化，化作三种不同颜色的液体：铬是银白，锰是灰黑，镍是金黄，像三条小蛇在炉底游动，却不交融，泾渭分明。
“起阵。”
林凡结了个玄机子教的手印，电磁转化阵的纹路在地面亮起，与炉壁的暗金纹路连成一片。他能感觉到整座青铜炉都在轻微震颤，那些被焚烧提炼出的元素液体顺着纹路往上爬，最终从炉口溢出，化作三缕轻烟，飘向他的眉心。
铬烟最烈，钻进眉心时像被冰锥刺了下，林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感觉全身骨骼都在收紧，尤其是膝盖和肘关节，原本还有些松动的骨缝此刻像被铁水灌满，僵硬中透着股踏实的力量。
锰烟次之，入体后化作暖流，顺着骨骼游走，刚才被铬元素绷紧的地方瞬间松弛下来，却不软弱，反而有种张弛有度的弹性，像上好的钢片，能弯能首，不易折断。
最后是镍烟，金黄的雾气最温顺，首接沉入丹田，与破道之气融为一体。原本淡金色的气流此刻染上了层镍光，变得更加厚重，流转时发出 “嗡嗡” 的声，像拉满的弓弦在震颤。
“唔……”
林凡盘腿坐下，引导三种元素往骨点汇聚。铬元素沉入颅骨，让头盖骨泛起层银甲般的光泽，用手敲一下，会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堪比精铁；锰元素涌向脊椎，让那根支撑全身的骨头变得像条钢链，每节椎体都能灵活转动，却又坚不可摧；镍元素则均匀地分布在十二处骨点，像给破道之气镀了层金壳。
这过程异常痛苦，三种元素在骨血里争夺地盘，时而冲撞，时而拉扯，林凡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熔炉的铁，既要承受高温的炙烤，又要忍受锻打的剧痛。好几次他都想放弃，可一想到赵阔惊恐的眼神，想到玄机子说的 “天道容不下你”，想到南荒的铁精藏和爹的消息，就咬牙挺了过来。
晨光从密室顶部的气窗钻进来时，炉内的矿石终于焚烧殆尽，只剩下堆灰白色的炉渣。林凡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三色流光，那是铬锰镍元素在眼底流转的痕迹。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骨骼发出 “噼啪” 的脆响，像在演奏某种金属乐曲。
“该去试试了。”
他走出地下密室，玄机子不知何时守在门口，青布道袍上沾着露水，显然等了很久。“成了？” 老道长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凡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往杂役房后的试力石走去。那是块丈高的巨石，硬度堪比精铁，淬体西层的修士能在上面留下拳印就算合格，能打碎的寥寥无几。
刘三和陈伯己经等在那里，两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刘三手里还提着个食盒，里面是热乎的肉包子，显然是怕他饿了。“林小子，别紧张，就算打不碎也没事，咱们慢慢来。”
林凡笑了笑，接过肉包子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馅滑入喉咙，给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些暖意。他走到试力石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破道之气与铬锰镍元素同时运转，十二处骨点泛起淡淡的三色光。
“看好了。”
他没有用尽全力，只是随意一拳轰在石面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声沉闷的 “咔嚓” 声，试力石从拳印处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不过数息功夫，整块巨石就碎成了拳头大小的石块，烟尘弥漫中，连块完整的碎石都找不到。
刘三手里的食盒 “啪” 地掉在地上，肉包子滚了一地。陈伯张大了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喃喃道：“这…… 这是淬体西层？比当年的天工宗弟子还厉害……”
林凡看着自己的拳头，指节泛着健康的粉色，没有丝毫损伤。他能感觉到骨骼的密度比之前增加了数倍，每一寸骨头里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却收放自如，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失控。
淬体西层，成了。
“恭喜。” 玄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道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捧着件黑沉沉的甲胄，甲面布满雷电纹路，心口位置有个凹槽，形状与锈铁完美契合。
“这是……” 林凡接过甲胄，入手冰凉，却不沉重，像用某种轻质合金打造的。
“雷纹护心甲。” 玄机子抚摸着甲面的纹路，“用天工术锻造的凡器，没有灵根也能用，能增幅你的电流，还能护住心脉，抵挡住淬体七层以下的攻击。”
林凡脱下外衣，将护心甲穿在身上。甲片贴合身体，竟像第二层皮肤般舒适，心口的凹槽正好卡住锈铁，当凡铁嵌入的瞬间，整副甲胄突然亮起，雷电纹路与锈铁的暗金纹路连成一片，发出 “嗡” 的共鸣声。